倒也荒唐
米覃湛苦著臉，沒精打采地踢著腳下光滑的鵝卵石小徑，墨遇琅在他身旁緩步而行，唇邊噙著一貫溫文爾雅的笑意。
“我不想再出宮了，”米覃湛抱怨道，聲音拖得老長，“還不如去貴君那裡聽訓呢！”
出宮聽著風光，實則憋悶至極。有赤羽衛寸步不離地守著，連去街邊買個糖人的念頭都被無情掐滅。談判更是枯燥得讓他想打瞌睡，遠不如在蕙草殿，雖然規矩多，但至少貴君講的那些“宮闈本分”，他還能聽懂個大概，偷偷走神也方便些。
墨遇琅聞言，笑意更深了些，用白玉骨扇輕輕敲了敲掌心：“今日，便是你想去，怕也不能了。”
“啊？為什麼？”米覃湛抬頭。
“談判暫停一日。”墨遇琅慢悠悠道，“梁國使團那邊似乎有些內部事務需要商議，禮部正好借此機會，安排他們在皇家別苑賞春遊宴，以示我朝款待之誼。”
米覃湛眼睛一亮，不去好啊！不用去聽那些天書，也不用被赤羽衛像看犯人似的盯著。可隨即他又垮下肩膀，在這宮裡，似乎也無處可去，無非是換個地方發呆。
兩人正說著話，已行至一處連接幾處宮苑的岔路口。這裡花木扶疏，景致頗佳，卻也有些僻靜。
“沒用的東西！”清亮的聲音傳來，伴隨著的是拳打腳踢的聲音。
二人望去，隻見赫連燎正對著一名跪著的內侍發泄怒火。
“赫連侍郎？”米覃湛出聲喊他。
赫連燎回過頭，麵容上的陰沉還未散去，他站直身子，恢複了神情，“阿湛侍君。”
聽到這人也喊阿湛，墨遇琅眼下微微一沉。
“這是在做什麼？”米覃湛問道。
“沒什麼，一個沒用的奴才而已。”赫連燎顯然不想多說，他餘光看著米覃湛身旁的人，月白長袍，白玉骨扇，溫潤爾雅——沒見過。“幾日未見，阿湛侍君可玩的開心。”
“不開心。”米覃湛又向他抱怨，“還不如去貴君那裡呢。”
倆人寒暄著，把墨遇琅完全晾在一邊，他看著一來一回的倆人，心中隻覺得赫連這個名字耳熟，沒過多久，他猛的想起。
可不耳熟吧，他還間接因為這人挨了一巴掌。墨遇琅的笑容都快維持不住了。
閒聊了許久，還是赫連燎先行告退的，他言宮中還有事，就先行離去了。自始至終，他與墨遇琅都沒有說一句話。
“他就是赫連侍郎？”墨遇琅問道。
“對啊。”米覃湛伸了個懶腰，“很熱情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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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哪裡的人？”
“我隻知道他來自東邊……”米覃湛撓頭，忽的像是想起什麼，“他家裡好像在赤水做什麼牧場生意，還挺厲害呢。”
“生意……”墨遇琅重複了一遍，而後把扇子一展，“明日我們先一同前去定省吧。”
“啊？”剛才還說不如去蕙草殿的米覃湛愁眉苦臉，“我……我明日生病，給我告個假吧！”
回到漱玉殿內，墨遇琅提筆寫了一封書信，他隨手交給內侍斂塵，讓他寄回家中。
左右做生意的，在大昭還沒人能做過他墨遇家，他倒要看看能有多厲害。
——
翌日清晨，蕙草殿的晨省如常舉行。隻是今日，殿中來了一個“新”麵孔。
墨遇琅一襲天青色雲紋錦袍，發束玉冠，從容不迫地踏入殿內。他麵上帶著慣有的溫潤淺笑，向端坐主位的藏若澄優雅一禮：“清晏君墨遇琅，參見瑾貴君。日前隨侍陛下，參與外務，未能每日聆聽貴君教誨，今日特來補過，還望貴君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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