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有效的路,她沒有捷徑,那就穩紮穩打,一步一步踏踏實實地走。
顧不上吃午飯,簡以直奔郊外的簡氏生產廠區。
初夏未至,進入生產部門,撲麵而來的悶熱令簡以一陣眩暈。冷風機如同雞肋,除了巨大的噪音,根本緩解不了燥熱。
簡以詫異:在她去英國留學前,廠區早已覆蓋了冷氣係統,怎麼如今卻用起了冷風機?
她的突然造訪,讓生產部門負責人措手不及,飯才吃一半,便急匆匆趕來,氣喘籲籲:“簡副總過來怎麼不說一聲?這兒灰塵大,我帶您上樓,您到辦公室去喝杯茶。”
“不用。”
簡以擺手,望向身材肥胖的生產總監李俊,“李總,產線這兒怎麼不開冷氣?”
她穿著輕盈的套裝,額間都開始冒汗,產線上的員工一個個被厚厚的防塵服包裹著,豈不是要熱出痱子?
聞聲,李俊目光閃爍,結巴道:“這、這個......廠區的冷氣係統昨天壞了,正找人加緊來修呢!”
“什麼時候修?”
“額......”
通過微表情一看便知,李俊在撒謊。
簡以神情嚴肅,言簡意賅:“李總,儘快跟進冷氣係統的事。”
李俊汗顏,趕忙應聲說好。
拒絕上樓喝茶的邀請,簡以獨自走進產線,近距離觀察員工,隻見他們每個人悶在防塵服下,大汗淋漓。
趁休息時,她緩步靠近,試探地問冷氣是什麼時候壞的。剛脫下防塵服的員工沒注意到是誰,順口回答,好久了,不見人修,都快熱死了。
這時,穿著班組長廠服的男人小跑過來,狠狠瞪向那員工:“領導,您別聽他誇張,沒多久。”
大家注意到簡以的存在,直接閉嘴噤聲,連閒聊也停止了。
簡以抿唇。
越是如此,說明廠區裡貓膩不少。
接下來的幾天,簡以脫下光鮮亮麗的套裝高跟鞋,換上輕便的著裝,又從行政部領了一套廠服,當外套穿。
李俊本以為簡以一個大小姐,不過心血來潮到廠區來逛一逛,沒想到連著幾天下來,像是要駐紮的意思。冷氣係統的事無法再拖,隻得喊人來修。
第五日,廠區的冷氣總算開啟。
在產線的員工,大多是學曆不高的外來務工人員,靠體力勞動掙錢,對總部的領導很陌生,本就沒有打交道的機會。他們有自知之明,坐辦公室的大多看不起廠裡的人,何況是大領導。
但幾天下來,不少人對簡以有所改觀。簡以一來就為他們解決了冷氣的問題,而且話不多,站在一旁不打擾,有時活多了,她還會給他們遞遞扳手和零件。
人心是肉長的,尤其是不被關注和尊重的一線員工。以心換心,才是正確之道。
久而久之,員工對簡以不再充滿防備,和她聊得話也多了起來。外出打工的人,話題永遠圍繞家人和孩子,離不開掙錢二字。
“難哦,小孩馬上要升大學,得給她準備好學費。”
“我家老二鋼琴要考級,可貴哩!”
“是說,咱不都是為了孩子嘛。”
“......”
趕產加班是常事,簡以陪著大夥一起蹲在鐵門邊,吃收工夜宵,聽他們嘮家常。忽然有人開口:“咱們天天說這些,要把簡總聽煩咯!”
與辦公室某些故意稱呼她簡副總來陰陽怪氣的人相比,他們著實簡單淳樸,大喇喇地喊她簡總或者領導。
簡以夾起飯盒裡的雞腿,咬一口:“我不煩。我外公以前也是來京市務工,為了我媽媽能讀貴一點的藝術學校。”
提到老孟總,老員工們對簡以的親近感又增加一分。
不知有誰歎了聲氣,“現在錢是越來越難掙了。”
有好幾個人接話:“可不是嘛,活越來越多,工資沒見漲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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