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這怎麼還看上了,什麼玩意兒這麼有意思,看得連他回來了都沒反應。
“商老師。”他喊了聲。
商哲棟終於轉過身來,臉上表情不多,神色依然淡淡。
梁洗硯努力瞪大眼睛去看他手裡拿著什麼。
這麼一瞧,簡直不得了,半條魂兒順著天靈蓋都飛了。
心臟一抽,就那麼半秒鐘,一身迷糊的酒醉唬得是全醒了。
商哲棟手裡居然拿著遲秋蕊給他的那張絕無僅有、世間難得的簽名照!
梁洗硯瞪直了眼睛,就看見商哲棟的手微微發抖,五指繃緊,那張寶貝得要命的簽名照在他掌心,逐漸攥緊,再攥緊,直揉到褶皺一團。
“臥槽!”梁洗硯發出他這輩子最大的一聲京罵。
他幾乎是想都沒想,衝上去撞開商哲棟的肩膀,將那寶貝的玩意兒搶回來,他雙手顫抖著,又心疼又生氣,試圖將那張照片複原如初。
“我草了商哲棟,你特麼偷看我東西就算了,你拿它乾什麼啊,你知不知道這玩意兒有多寶貝,你當遲秋蕊的簽名照是義烏批發的啊,能讓你這麼霍霍!我他媽的真的跟你拚命!”
不誇張地說,梁洗硯急得眼睛都發紅,他現在是真的想跟商哲棟打一架了,就算是再吃醋再不爽,總不能未經允許拿他的東西這麼發泄。
這是人能乾出來的事兒嗎?
“商哲棟!”梁洗硯吼他,捧著那張皺成一團的簽名照,覺著自己的一顆心也跟著被揉碎了,生疼生疼的。
麵對他的暴怒,商哲棟卻格外冷靜。
他依然保持著剛才那淡漠蒼白的表情,淡聲說:“不要急四寶,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
“臥槽了你知道這是什麼嗎?”梁洗硯真恨不得一拳頭掄過去,“我知道您家大業大人脈廣,但您特麼知道遲秋蕊這麼多年隻送出去過一次簽名麼,特麼的知道遲秋蕊下了戲台子從來不跟任何人往來麼,你特麼的上哪給我再要一張去!啊!”
“我知道。”商哲棟還是那樣靜靜看著他,“我都知道。”
“你知道個屁!”
梁洗硯氣得渾身的毛都炸得高高的,胸口劇烈喘息著,他在扶著茶桌邊才站穩,回頭一看桌上攤開的收納冊,更是兩眼一黑。
收納冊的每一張戲票,每一張他寫過感悟的照片,全都被拿出來看了一遍,連帶著,還有那片銀杏葉,以及商哲棟的照片。
每一張,點點滴滴,從最初的一頁開始,看到最末的一頁。
商哲棟擅自做主,把他和遲秋蕊的這一出戲,從第一折,看到了最後一折,從大幕拉開,一直看到謝幕鞠躬。
梁洗硯想過他總有一天會把這段心路曆程展示給商哲棟看,卻從沒想過是在這樣狼狽不堪的場景下,把他一片癡人真心硬生生扯出來,活生生暴露在外。
“你喜歡遲秋蕊?”商哲棟在他身後,一字一句發音,問得極其清楚。
“是!”梁洗硯氣得口不擇言,啪一聲把收納冊合上,轉過來瞪著商哲棟,“就是遲秋蕊,老子喜歡他七年,我給他送過無數的花,我看過他無數的戲,他就是老子的夢中情人,我愛他勝過愛你一萬倍,怎麼地!”
寂靜空曠的小院,回蕩著“夢中情人”“怎麼地”的最後一句話。
梁洗硯扶著茶桌,靠一身怒氣撐著自己的氣勢,氣得說不出話來,氣得渾身打哆嗦。
他和商哲棟就這樣相顧無言,彼此對望著沉默了足足一分鐘,理智回籠,梁洗硯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說得很重很重,重到肯定會傷了商哲棟的心。
可是人說話不是發微信,撤回不了。
他隻能抬眼,預想到會看到商哲棟那一雙哀婉受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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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居然沒有?!
平時梁洗硯被人搭訕一句,都立馬飄著一股酸的老醋壇子居然半點兒沒吃醋生氣?
商哲棟依然冷靜得可怕,冷靜之餘,那雙眸子又深又沉,深邃得好像北京冬夜的深巷,落在梁洗硯身上,似能將他整個吞噬。
梁洗硯就這麼看著他,商哲棟不發一語,動作緩慢地,抬起手,將鼻梁上的眼鏡取下,露出底下一雙流雲般挑起的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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