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的答案——
黑塔並不是什麼精神異化者的療養院,而是一艘宇宙飛船。
一艘家園滅亡後,人類在尋找新的生命星球而遠航了39年零四個月的飛船。
在黑塔裡生存的人類,為了更大可能性的延續人類的存活,對每一個從冰凍艙裡出來的解凍的人類烙上了精神刻印,讓他們以為自己是在精神療養院裡,隻有被治愈,才能離開黑塔。
桑音音皺著眉,認為這種可能性是極大的,因為黑塔的幾種模式,無論是監獄的刑滿釋放、學校的升學考試、還是生存遊戲裡活夠一定的天數,都隻不過是在給在茫茫太空中艱難掙紮的人們一絲希望而已。
可實際上,關於外界的美好記憶全都來源於他們幻想中的和平世界,黑塔之外,就是冰冷到毫無希望的現實。
這一切,對於一心想要拯救黑塔中病人的醫生葉圳而言,是完全無法接受的。
他堅持了12年,心懷希望了12年,卻在信仰即將實現的前一晚離奇死亡,很可能是因為他發現了黑塔的真相。
他發現了,精神異化和心理醫生的體係隻是為了給在失去家園的幸存人類一些生的希望,知道所謂的“痊愈離開”不過隻是一場泡影和幻夢,信仰和憧憬遭受了一場毀滅性的打擊。
若是在這絕望的時候,葉圳發現自己疼愛的妹妹並不是人類,而是一個一直在隱瞞他真相的機械體,恐怕連最後一點兒活下去的理由也如同灰飛,徹底消散。
想到葉圳照片上眼底執著的火光,和他近乎慘烈、不願意留下任何痕跡的死法,桑音音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猜測的沒有錯。
葉圳不願意被困在這樣的宇宙飛船裡,他也不願意再次被“循環”,寧願用自焚成飛灰的方法,獲得屬於他的自由和解脫。
桑音音對033說,“我要現在提交任務世界答案。”
她話音落下,眼前浮出了一片係統麵板。
桑音音正要提交答案,手腕卻被一隻粗糙的大手用力扣住了。
聶根一雙燦金色的瞳仁緊緊盯著她,啞聲問她,“你要走了麼?”
桑音音一怔,聽見他用很輕的聲音問,“能不能不走?”
“能不能……留下來陪我。”
心上一刺,桑音音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患得患失的聶根,緩緩回握住了他的手,“你會和我一起走的,我不會離開你的。”
聶根用力抿著唇,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喉間壓抑著痛苦的嘶鳴和驚懼。
他沒有鬆開桑音音的手,也沒有把她抱進懷裡,隻是咬著牙,蜜糖色的金眸裡浮起了一層濃重的悲哀。
儘管隻有百萬分之一的可能,可他若不是聶根……
他沉默許久,倏然鬆開了她的手,把一柄黑鱗匕首放在了她掌心。
聶根長長的眉尾一跳,嘖了聲,對桑音音挑眉笑了下,“這樣,你先把老子的心臟挖出來再走,賀你和聶根的新婚。”
桑音音:“……”
她上前一步,撲進了聶根懷裡,左手攀上他的脊背,右手緊緊握住了那柄匕首,“如果你走不了,我會跟你一起死。”
感覺到聶根一點點抱緊了她,桑音音閉了閉眼,再次調出了係統麵板,填上了“葉圳是自殺”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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