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來到了以往的觀月處。
在那裡，他看見了自己的“風華絕代”。
有一件事小師叔對炮灰撒謊了，他們第一次見麵並不是在花林間，炮灰替主角受傳話，而是在清崖。
他練完劍將頭發紮起，換了一身弟子服，想起主角受那句“愛我吧”，總覺心頭思緒煩亂，又來到清崖。
小師叔看見一名弟子一手拿著柿餅小口啃著，一手翻著劉真人的修仙理論，嘴中念念有詞，見他來了將柿子餅一推：“同門好啊，你也是因為明天的抽查來抱佛腳嗎？”
小師叔把“同門”在心裡過了兩遍，也沒否認，徑自站在石桌邊。
炮灰見他沒有吃柿子餅，未多話，隻是不再念念有詞。清輝下隻聽見翻書聲，簌簌花葉抖動。
許是被這份靜謐感染了，小師叔方才練劍的繁雜心境又平靜了下來，張口說道：“我……我有個朋友。”
“嗯。”
“有人對我的朋友說心悅他，我的朋友不知道怎麼回應。”
“那你的朋友對那個人是怎麼想的？”
“他…...他想，”小師叔頓了頓，仿佛想明白了什麼，“他對那個人毫無感覺。”
是的，毫無感覺。
小師叔突然感覺自己仿佛一隻木偶，按照木偶師的操縱走過一步步，旁人說他冷漠，他卻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喜歡過誰嗎？”
“喜歡是什麼？”
喜歡是什麼？
小師叔總覺得是自己在問自己，可他無比清晰對麵坐著一個人，那個人此刻直直看著他，眼中流露出不解。
“若喜歡是好感，那我喜歡過小師兄，我喜歡青玄道人，我喜歡弟子們，我喜歡同門你，”炮灰皺起眉，“有人對我說喜歡是時時刻刻念著一個人，隻把ta當做唯一一個人，我……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感受，太奇怪了。”
“我想，我大概是沒喜歡過人的。”
喜歡是我自己的。
無論他人，無論別人怎麼說，是我無法逃避的潛意識。
那一刻，小師叔仿佛看見那個八歲的自己，他牽著父母的手，聽著他人談論著自己的命格，談論著自己風華絕代的心上人。
他一轉頭，與時光中的自己對上眼。
我的喜歡，從來不是循規蹈矩的。
於是他放開了牽著父母的手，奔向自己。
“同門。”
“嗯？”
“你覺得人是為了什麼而活著呢？”
炮灰看向月亮：“人終有一死，我從前覺得我就是為了報恩來的，我要好好修仙報答那些對我好的人。我是為了別人而活著的，我的身上背負著很多。”
小師叔無力地張了張嘴，他想安慰炮灰至少你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活，可看見炮灰一臉淡漠，他又說不出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可是後來青玄道人告訴我，人為什麼而活著本身就不是一句話說得清，即使是她也想了很久，直到現在也沒想明白，”炮灰看向小師叔，“對於我們每個人來說，活著的意義都不一樣，但是活著本身就是活著。”
“能夠安安穩穩站在這裡，本身就是件很偉大的事。”
小師叔不知自己是怎麼回去的，隻知道回到自己的房間時，背後沾滿了汗水，平靜許久的心境忽起波瀾，像是許多年前的少年心性。
自那之後，小師叔逐漸開始做許多自己認為“不可”的事。他見弟子之間傳閱話本，他借著下山修煉的借口去書店溜了一圈。說實話話本並不好看，拙劣的文筆，千篇一律的套路和矯揉造作的人物看的小師叔一愣一愣，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看接下來的發展。
一日劉真人來他的洞府借書籍，卻看到幾本話本，皺眉道：“你竟喜歡這些！”
小師叔被震在原地，一時半會說不出話。
你竟喜歡這些。
那我該喜歡什麼呢？
我是不被認可的嗎？
年底時小師叔又遇到了炮灰，隻不過他遠遠看見炮灰站在樹下，拜了三拜沒等小師叔登上山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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