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大路，隻是些人走出的小路，炮灰走著走著邊找不到上山的道了，自己琢磨著向上走。
炮灰走到一片稍微平攤些的空地上，提起稍長的衣擺塞進腰下，又卷起長衣袖綁在背後，重新將馬尾紮高了些。
他通過倒下的橫木走過山間溪流，木頭上的青苔濕滑，他差點跌入溪流中，鞋尖剛一點溪流便急忙縮回，實在是有些冰涼。
炮灰到了對岸，找了根木頭坐下，脫下鞋襪開始喃喃自語:“找不到回去的路啊，估計傍晚才能摸索回去，幸好劉真人沒規定中午查驗文章，不然我怕是被數……”
話音未落，炮灰聽得身後傳來一身冷哼，炮灰暗道聲不好，隻想假裝沒聽見，垂眼擰乾襪子便打算安安靜靜往遠處走，劉真人的聲音又傳來:“坐下，你管你坐啊，我還能數落你不成？”
炮灰轉身對上劉真人，劉真人坐在遠處，炮灰瞅了他兩眼，隻覺得劉真人的坐姿有些奇怪，卻也說不出哪奇怪。
劉真人此刻不開口，隻是皺眉依靠在樹上，炮灰邊神遊邊打量著劉真人。說實話劉真人的皮相至多三十，可他眉間的鬱氣和微微斑白的兩鬢總顯出一副老先生的模樣，此刻配上他有些不羈的坐姿，炮灰覺得劉真人更像是個被調皮學生掏光精力的秀才，逃上山歇歇火。
炮灰咂摸出一些意思了，劉真人的坐姿和他爹是有些像的，他爹從前忙累了就是這麼坐在田埂邊的。還沒等炮灰思索劉真人怎麼學的務農姿勢，劉真人一抬眼望向炮灰:“哼，這幾天看你在村子裡混的倒是好？”
“劉真人，我功課也有在做，這幾日思索做關於時間與人的課題。”
“你平時的課題都寫的爛，現在還選什麼大題目，”劉真人又皺眉，“你能寫的出什麼。”
炮灰低下頭，覺得眼前暗暗發黑，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怪圈，明明就是努力了，可是隻能得到失敗，想要去努力，無數的失敗又轟擊著他想要努力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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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怎麼想都是廢物吧。
為什麼我怎麼學都學不會啊。
我不想努力了。
為什麼是我啊。
沉默許久之後，察覺到炮灰還未離開，劉真人頓了頓又開口道:“你……怎麼知道那麼多農村裡的事。”
炮灰愕然地看了眼劉真人，莫非劉真人沒怎麼聽同學間的傳聞嗎？不是都說我是泥腿子嗎？這點想法剛一冒出，炮灰想起劉真人的冷言冷語，心中了然，也沒多少人敢去劉真人麵前嚼舌根。
“我出生在一個小漁村，十幾年前有人看我靈根不錯就帶回宗門了。”
“你天賦不錯？”劉真人上下掃了炮灰幾眼，大概心裡又是默認炮灰徒有玩心，不好好學習，“你們年輕人，天天想著出去玩，不花半點心思學習。”
“我是想好好學的……”炮灰下意識反駁，對上劉真人的眼又垂下頭。
劉真人見教訓得當，讚許點頭:“你有沒有想過以後要乾什麼。”
炮灰不似門中其他弟子，隨便拿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敷衍劉真人，他以為劉真人是真心替他考慮，仔細想道:“真人……我想回去。”
“不是說好好學嗎？”
“不是不是，我想學好了給爹娘看。”炮灰沒敢說以後不想修仙，過了半晌見劉真人沒回答，偷眼看劉真人，卻見劉真人望向山腳下的村莊，眼中的陰翳仿佛也散去:“回去……做什麼呢，難道你不想著出來爭口氣，向那幫人證明他們是錯的嗎。”
“他們和我沒什麼關係。”
有些涼薄的話語自炮灰嘴中吐出。
山風吹起炮灰的碎發與馬尾，連帶著滑落的衣擺，他的眼睛在碎發的遮擋下晦暗不明，眼中似乎隻有一片冷漠。
劉真人望著炮灰，有點明白那點天賦在哪裡了。
宛若天人一般無情。
炮灰見劉真人嚴肅神色，生怕對方認為自己走了邪路，急忙辯解:“誒，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說，人如蜉蝣，我有時也會想著自己說不定哪天就死了，我隻想在意我珍重的人。”
道理是這麼說，可炮灰有時也會為了旁人而喜，而落淚，他也分不清到底該為何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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