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投射在他眼底，映出的一片陰影。
“是我水平不夠，拖累師兄了，可是我想自己改一改，我先回去自行改一遍。”
他看著炮灰說完這句話之後拿起一旁的紙張離開了房間，還不忘替他們關上房門。
攻三往炮灰的房間走去，方才他腦中總是想著那雙眼，他想起上次炮灰紅著眼問他“你難道未曾有過什麼錯過的事嗎？”，他想炮灰大概又躲在角落裡哭了。
哭得人心煩意亂。
他一揉腦袋直接闖進了炮灰的房間，本想耐下性子安慰炮灰幾句，沒想到看見炮灰伏案疾書，他有些傻眼：“你乾什麼？”
“改文章，我剛剛找劉真人問了些問題，再看幾遍師姐的文章應該就能看懂了。”
攻三不知道是先說你為什麼沒哭，還是說你為什麼改文章，或者是為什麼找劉真人不找身邊的人，比如......自己，他被自己的思緒一驚，想著小狗腿別念著自己才算好，他可沒主角受那樣的心腸能帶著個廢物。
攻三咳了一聲說道：“文章我寫好了。”
炮灰沒接過攻三的文章，兩個人瞪著眼看了半晌，炮灰說：“可我們不是一組。”
“你這時候糾結這麼多乾嘛！”攻三有些抓狂，“你這時候這麼糾結，那在宗門裡為什麼不好好學，寫出一堆問題。”
炮灰還是搖頭，攻三又說：“我幫你不行嗎？”
炮灰覺得好像沒什麼人在意他，別人生氣了就對他吼兩聲，開心了就說幫他點忙，可是他明明也有自己的生活，也想被人認真對待。
他說道：“我不是需要師兄幫助的人。”
攻三脫口而出：“我把你當做朋友，朋友幫幫可以吧？”
“朋友不是這樣的。”說出這句話之後，炮灰腦袋裡閃過許多人，父母，青玄道人，小師兄，鄰家哥哥，他隨即又想道，朋友到底該是怎麼樣呢？
攻三被炮灰的否認激得一氣：“也是，我和你也怎麼可能是朋友呢，我糊塗了，我是想幫我師弟，別叫他看著你的文章看的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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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終於接下了紙，隻是直接反扣在桌上未看一眼，對攻三道：“我會轉交給小師兄的。”
攻三臨走前回頭望了一眼，炮灰依舊坐在桌前，一個人靜靜看著錯誤百出的文章。
（七）
第七日，外出修行的弟子都要返回宗門，炮灰給小孩留下了些柿子餅與甜點，最後又上山看了一眼。
少女抱膝坐在木樁上，翻看著前幾日的話本，見炮灰來朝他抬臉一笑。
炮灰說：“白姑娘，我要走了。”
少女沒料到離別來的如此之快，仿佛懸在頭上的劍終於落下，她愣了半晌，說道：“我見不到你了嗎？”
炮灰點點頭，卻又搖頭。
未來的事從來不好預料，緣分的事也從來不好妄斷。
“那我同你約好，”少女舉起小拇指，“每年的這個時候我們在這裡碰碰頭可好？”
“可我沒有理由與白姑娘再相見。”
“故事，”少女又將手舉高了些，“我要你講好多好多故事，講好多我未曾聽聞的故事，我想要看看外麵的世界。”
炮灰望向少女的雙眸，那一雙眼睛裡所映出的是無限的渴望，她就像一隻望著天空的小鳥，期望著誰來告訴她如何去看這個世界，如何去感受這個世界，炮灰亦看見少女伸出的手微微顫抖。
於是他伸手勾住少女的小拇指。
跟從著其他人一同離開村莊時，炮灰回頭望向遠山，他總覺得劉真人站在半山腰望著他們離開村莊，可為什麼劉真人為什麼不與他們一同離開，這是炮灰無法想明的事。
和少女約好的第一年，炮灰上山時少女早已等候多時，她嘟囔了幾句真慢，炮灰隻能說了幾聲抱歉，掏出幾本自己精挑細選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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