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子是什麼，怎麼種，鄰家哥哥也隻是一個讀書人，兩人看了半天大眼瞪小眼，都說不出是什麼植物，最後鄰家哥哥乾笑一聲說，那就都種下吧，反正我們也不甚在意會種出些什麼。
炮灰卻認真道，可是我想哥哥每次抬眼都能看見種得齊齊整整的庭院。
哥哥不再多說什麼，隻是咳了兩聲，而後乘著夜色與炮灰偷偷交換一個吻。
澆完水之後，炮灰躺在躺椅上，看著眼前白雲變換，卻不想起身做些什麼，隻是靜靜感受這院中的一片寧靜。
鄰家哥哥看到一半的書放在一邊，炮灰提起看了起來。
炮灰的確是喜歡聽些百家之道，但那些書中多有故事夾雜，因此看久了也不覺乏味，反而覺得說服力極強，但鄰家哥哥看的書多是純理論，一位學者提出一個觀點，後人反駁他的觀點，後人再反駁後人的觀點，如此反複不斷補充。
一旁是哥哥的字跡“因時而論”。
炮灰翻過一頁又一頁，總是看兩行又跳兩行，看了不過十幾頁便開始眼皮打架，再加上先前的酒勁上湧，漸漸合上眼皮。
再睜眼時已是傍晚，庭中螢火點點，蟬鳴喧囂。
“怎麼就怎麼躺著睡著了？”
炮灰抬頭，見鄰家哥哥站在門前，喚他兩聲見他仍不起身，便走了過來：“飯已做好，過會怕是涼了，先去吃吧。”
炮灰未張口，而是將書塞進哥哥懷中。鄰家哥哥接過書，看了兩眼不禁失笑：“又是看我的書睡著了？和你說過了，讀不進時倒也不必強迫自己。”而後伸手來牽炮灰的手：“今天是累著了？怎麼一句話都不說。”
炮灰輕聲說道：“因為我怕一張口，你又不見了。”
話音落下，庭中隻剩下一片蟬鳴，不見鄰家哥哥，隻見炮灰一人躺在樹下。
第16頁
難過了，最後隻留他一個人活著，在記憶裡了卻餘生。不過我們的小白鶴這麼豁達，總會找到新的風景，新的美事
（五十二）
炮灰做了一個夢。
他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道上，忽然看到一個身影，不假思索地追了過去。書鋪老板喊著新書新故事，小二吆喝著，貨郎叫賣，人們紛紛向前走去，隻有炮灰一個人逆著人流跌跌撞撞向前跑去。
炮灰好像忘記了自己修過仙可以直接追上，也忘了一切都是一個夢境，隻是不斷地推開身旁的人，在人群中尋找著那個身影。
直到炮灰跑的氣喘，才勉強追上那道身影，他猛地抓住那人衣袖：“哥，哥哥！”
鄰家哥哥轉過頭，看到他之後有些錯愕：“請問閣下是？”
炮灰隻覺得渾身一冷，沉默半晌之後酸澀說道：“是我唐突了，從前我與你同鄉，還是鄰裡關係，難得見麵怕是失態了。”
鄰家哥哥回憶了一會，立刻端上微笑：“原來是阿弟，我們有十幾載未見，不知阿弟近來如何？”
炮灰隻是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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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家哥哥見他似乎不想展開話題，也不好再多扯些什麼，隻是伴著他站在路中央。
炮灰望向鄰家哥哥，想來他應是最近得了官職，一身意氣，恨不能趁東風而上，眉眼間全是一派誌氣，沒有幾分眷戀，分外清明。
炮灰想，他應該是如此的，他自幼便有淩雲壯誌，又有如此天賦，定是能成一代名臣，不會被困在情情愛愛之中，顛簸在亂世之中，最後患上一身重病，在一方院落死去，落成野史中模糊了名姓的一人。
鄰家哥哥是再聰明不過的人，他前途無量，不該與自己牽扯上。
炮灰如此想著，淚水卻止不住地落下，他有些無措地鬆開拉著鄰家哥哥衣袖的手：“沒什麼，我隻是覺得如此便挺好的。”
鄰家哥哥見他落淚，有些不知所措：“阿弟這是……?”
炮灰往後退兩步，淚水糊得視線模糊。
他正想轉身落荒而逃，忽聽得耳邊一聲歎息，一隻手伸來替他擦拭眼淚，炮灰立刻止住腳步，眼淚卻越擦越多。
“所有人都走了，我追不上他們了。”
“沒關係。”
“我似乎還是沒有成長。”
“沒事的。”
“我做了很多很多事。”
“嗯。”
“我沒有做到青玄道人說的‘向前看，走下去’。”
“嗯。”
“我還是會夢到你。”
“嗯。”
“我是真的愛你，哥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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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0 3-5-2202 於表發 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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