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姐被李長樂說服，同意放棄治療
“我不同意！”
一旁的紅姐聽完，手裡的紙杯已經被捏得變形，拍案而起。
“李長樂，你不能這麼狠心，你有什麼資格說放棄治療？！”
“植物人又怎樣，躺在床上又怎樣，我能照顧好他，你放棄是你的事，我絕不答應。”
她照顧沈晏十幾載，這麼多年吃住都在同一屋簷下。
看著他從瘦弱孤苦的少年一天天長大，早已把他當成親人。
哪怕他成了沒有意識的植物人。
隻要他還在，就還有一絲念想。
李長樂沒看她，目光落在沈晏了無生氣的臉上。
他閉著眼，像睡著了，沒有人知道他這一覺要睡多久。
李長樂心口酸澀發脹，想到了他身上的紫色瘀斑。
她反握住紅姐的手，掌心滾燙。
“紅姐，你已經照顧了他很多年，我想你有自己的生活。”
“這些年沈晏給你開的薪酬，你攢下的錢，足夠你舒舒服服過下半輩子。”
“我不想你的下半生圍著病床打轉，不想你天天提心吊膽、熬無儘的長夜。”
“你可以去旅旅遊，陪陪家人，不要再被綁在他身邊，我想你輕鬆一點。”
紅姐氣得嘴唇哆嗦，語氣尖利得破了音，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
這個女人，怎麼能說出這麼冷血無情的話？！
“李長樂！我沒有你那麼自私。”
“我從來沒有覺得沈先生他是累贅，也沒有覺得他困住了我，我照顧他我覺得自己很踏實！”
“我們所有人都沒有這麼覺得，隻有你這麼覺得！”
“你說我自私？好，我認。”李長樂沒躲，也沒退，反而往前半步。
“我想放棄他嗎？我比誰都想讓他醒過來。”
“他醒過來了，我們就會在他生日那天領證結婚，我的孩子就還有爸爸。”
李長樂踉蹌著把紅姐拉到病床前，強迫她看向病床上的人兒。
“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身上插滿管子，靠呼吸機吊命，連睜眼都做不到。”
“他那麼愛乾淨，那麼驕傲，他能忍受一輩子插著胃管、帶著導尿管，渾身是褥瘡，連翻身都要靠別人嗎？”
“你說你踏實，可你這踏實，是用沈晏的尊嚴換來的！”
“你是心安了，可他呢？他在受罪啊！無休止的受罪！”
紅姐被吼得一愣，尖利的嗓音瞬間啞了。
李長樂眼眶通紅，直視紅姐，“你有沒有想過，你有沒有問問他，他想不想這樣活著？”
“這不是照顧，這是酷刑。對他來說，每一分鐘都是酷刑。”
紅姐張了張嘴，想反駁，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如果他有意識，如果他還能表達，他一定寧願去死。”
“這些天以來，護工每天都要過來幫他翻身、擦洗身體，可他還是長瘡了。”
李長樂聲音低下去，哭腔更重。
“我覺得他是不願意的，他不願意陌生人碰他，也不願意別人看他的身體。”
“他很害羞，他是一個連做愛都必須要關燈的人。”
“可是現在，所有的人都能翻來覆去的看他，檢查他這樣躺著有沒有哪裡壞死？會不會潰爛長瘡？”
最後一個字落下，病房裡死一般寂靜。
紅姐趴在病床上崩潰大哭。
李長樂的話像刀子，把她劈得粉碎。
要放手嗎？
紅姐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沈晏的場景。
他還隻是個十五歲的少年。
那時候雲棲山別墅還不是現在宋氏大宅的樣子，是一棟歐式豪宅。
他們站在別墅前，他寫：【這裡很快就要推倒重建，你願意成這座新宅子的管家嗎？】
紅姐看他瘦得讓人心疼，隻想著這孩子是不是吃不飽，以後可得讓他吃飽飯，長點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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