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小小寶自己也不想來，不想媽媽為難
可能小小寶自己也不想來吧。
不想帶著一身罪孽降生，不想成為她的枷鎖。
小小寶好乖哦。
李長樂想到了於太太說的，她與丈夫吵架，僅僅隔了一晚，七個月大的胎兒就停胎了。
生命本就這般脆弱。
小小寶大概是知道媽媽不想要她了，又不想媽媽為難。
小腹的墜痛斷斷續續，纏了她小半夜。
李長樂咬唇硬扛，沒喊任何人，也沒打算求救。
第二日，天邊泛起魚肚白。
小腹奇跡般的不痛了，身下也不流血了。
她簡單收拾一番，沒告訴任何人，獨自出門。
七月流火，日頭毒辣。
金鑾山盤山公路上的柏油路被曬得發燙發軟，連風都裹著燥熱。
李長樂孤身走到山腳下，陸湘湘早就等在那裡。
她鬢邊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臉又紅又漲。
瞧見李長樂慢悠悠模樣，陸湘湘張口就是一句嗔罵。
“李長樂，你他爹的有病是不是？這麼熱的天，爬個屁的山！”
“你今天要是中暑死了，老子是絕對不會把你扛下去的。”
李長樂像是沒聽見她的責備，目光掃過眼前蜿蜒連綿的山路，聲音輕得像風。
“湘湘，我爸爸好像是在這裡死了。”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陸湘湘煩不勝煩，半拉半扶地把人拽到樹蔭下，避開毒辣的日頭。
“今天中午最高氣溫超過四十度，現在已經三十五度了。”
“你要想看你爸爸，麻煩你挑個好點的日子！”
兩人在樹蔭下坐著，陸湘湘擰開一瓶礦泉水遞過去，“人死不能複生。”
“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你爹說不定早就投胎轉世。”
李長樂抿了口水，笑得比哭還難看。
“人死確實不能複生，可我還活著啊。”
活著，就要背負父輩的血海深仇。
就要麵對自己對沈晏的感情和真心。
就要麵對肚子裡這個進退兩難的孩子。
日日夜夜活在愧疚、恨意與掙紮裡。
進不得退不得。
連片刻的解脫都求不來。
陸湘湘不明白她究竟怎麼了，隻當她是突然想爸爸。
“李長樂，你的狗爹都死了十八年了，你現在哭給他看有什麼用？”
“能把他哭活過來還是怎樣？”
“活不過來了，”李長樂胡亂抹了把淚。
“他被人把肝挖走了。”
她怔怔望向萬裡無雲的天空，囁嚅道：“我爸爸一定在天上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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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放你爹的狗屁。”陸湘湘直接打斷她。
陸湘湘才不信這鬼話套。
“他要是真在天上看著你，你被你姑父那個狗雜碎欺負的時候，他怎麼沒給你報仇？”
“他要是真有什麼在天之靈，他怎麼不把你姑父一刀閹了？！還讓他欺辱你那麼多年？！”
怎麼有點不正常捏？
陸湘湘跟李長樂認識六年了，也沒見她這麼崩潰過。
陸湘湘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這是.......有情況？
陸湘湘一秒鎖定嫌疑人——
沈晏。
除了沈晏，還會有誰？？？
陸湘湘當即掏手機，給紅姐發信息：
【你們家的破爛貨是不是惹老子的傻逼生氣了？】
紅姐正在沈晏病床邊照料，看到消息先是一愣，忙回過去：
【沒有啊，他倆不是要結婚了嗎？】
陸湘湘盯著手機屏幕，瞧了眼李長樂淚流不止，回懟：【那李長樂怎麼在哭？】
紅姐想起沈晏大清早也暗自流淚，回：【是不是高興得哭？我看沈先生也在高興得哭。】
陸湘湘忍不了了，【少放屁。】
【高興的哭和悲傷的哭老子還能分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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