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你女朋友
許小柔順著人流走出高鐵站。
她低著頭看手機，想著怎麼去坐公交，一抬眼，愣住了。
出站口旁邊那根柱子下，站著一個人。
黑色T恤，個子很高，正低頭看手機。像是感應到什麼，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她身上。
是陳鋒。
許小柔站在原地，看著他大步走過來。
幾步路的功夫，他已經到她麵前，什麼也沒說，隻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滾燙，全然裹住了她微涼的手掌。
“你怎麼來了？”她仰頭看他。
他垂眼看她，答得理所當然：“接你。”
許小柔疑惑，中午的時候他發消息問她爸手術情況，她隻回複很順利，並沒告訴自己什麼時候回來。
他拉著她往外走，解釋道：“你媽打電話跟我說的。”
許小柔腳步頓了一下。
她媽。
又是她媽。
她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麵——她媽翻出陳鋒的號碼，熱情地打過去，告訴她女兒幾點到站，順便再誇幾句他真有心，然後開車慢點。
那股“上趕著”的勁兒，隔著電話線都能溢出來。
許小柔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悶悶的，不太舒服。
她知道父母是為她好。
陳鋒第一次見麵就大方地掏了五萬，在他們眼裡，這樣的女婿打著燈籠都難找，當然要使勁撮合。
可她就是不舒服，好像自己是一件滯銷的貨品，被他們急著推銷出去一樣。
她沒說話，任由他牽著走到車邊。車門拉開，她坐進去，係安全帶。
陳鋒上了駕駛座，啟動車子，彙入車流。
“吃飯沒？”他問。
“在高鐵上吃了泡麵。”她看著窗外回答道。
“要不要再吃點？”
許小柔搖搖頭：“沒有胃口。”
車廂裡安靜下來，路燈一盞一盞從窗外掠過，光影流動。
他沒再問，就那麼沉默地開著車。
許小柔靠在椅背上，盯著窗外。
她媽那個電話，像根小刺，紮進她的心口。
車子在夜色裡平穩地開著。
許小柔靠在副駕駛上，林玉的話還在耳邊打轉——
“錢是錢，感情是感情，兩者不能混為一談。”
對。
不能混。
她深吸一口氣，坐直了身子，轉頭看向陳鋒，她說：：“你的錢，我會還的。”
陳鋒握著方向盤的手沒動，隻是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看不出什麼情緒。
“嗯。”他說，“然後呢？”
然後？
許小柔愣了一下：“什麼然後？”
陳鋒沒說話，打了轉向燈，車子緩緩靠邊，然後停下。
他熄了火，轉過頭，看著她。
“我們現在，”他說話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算什麼關係？”
許小柔愣住了，她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地問出來。
現在算什麼關係？
她爸媽把他當金龜婿，閨蜜也說見見把把關。
那算男女朋友關係嗎？
可現在她欠了他錢，她怕他覺得自己是看在錢的份上。
她低下頭，沒有說話。
陳鋒看著她垂下去的腦袋，等了幾秒，聲音驟然響起：“你又要反悔？”
許小柔猛地抬起頭：“我沒……”
話沒說完，陳鋒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然後接起來：“阿姨，什麼事？”
阿姨？
許小柔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又是她媽！
她心裡窩火，她媽跟他有那麼熟嗎，電話怎麼又打給他？
許小柔一把從他手裡搶過手機，貼到耳邊：“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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