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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灌進屋子，月謠抬頭，就見祁昇沉著一張臉，直逼至她麵前，攜著股森冷的寒氣。
“你瘋了！”
他一把掀翻月謠手中的毒湯，將那株幽蘭殤碾碎在腳底。
熱湯落地還冒著熱氣，多半濺到她的小腿，她眼神卻麻木空洞。
祁昇心縷皺口一股悶氣發不出，額角青筋暴起。
“你如何怨我，可孩子是無辜的！我奉勸過你，若你和孩子但凡有一點閃失——”
“別騙我了。”
月謠嘴角平平，啞聲打斷，“我沒有親族了，我沒有家了……是你摧毀了這一切！我不能殺你，為何連死都不願成全我！”
祁昇緊抿著唇，隻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人，眸色複雜。
女人麵色慘白，破敗得宛若一葉枯葉。
好像，風一吹，就能將她徹底帶離他身邊。
祁昇心間無端生出異樣的不安。
來時路上積攢的怨怒，在這一刻儘數化作惶恐。
他居然有一瞬覺得，自己將會永遠失去她。
可她就在他身邊。
她是他的妻，孕育著他們的孩子，她已經無處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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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他的庇護，她還能去哪？
“對不起……”
祁昇啞然出聲，隨即從懷中掏出一瓶藥罐。
不待月謠作出反應，便生生給她灌了下去。
胃裡霎時湧現起一股滾燙的灼燒感。
四肢百駭好似被人碾碎，疼得脫力。
月謠神色痛苦，虛弱地躺在了祁昇懷中。
“我知忘川水於你無用了，我也不想你將我忘了。”
祁昇溫柔地環抱著她，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發絲，“這寒蟬露能讓你乖一些，哪怕餘生你隻是一介廢人，至少，你和孩子會安然無恙。”
“我不會放手的阿月，我們可是彼此立過誓言，永生永世不分離的，你不愛我沒關係，我愛你就足夠了……”
曾經最動人的誓言，如今卻像是穿腸毒藥。
月謠落下眼，淚水悄然墜落。
從前她怕誓言不應驗，現在她唯恐成真。
她怕，下輩子還要遇見他。
……
之後的日子，月謠再沒見過祁昇。
她日日隻能躺在月華殿，聽著侍婢們有意無意地閒聊。
為了博得鳳窈一笑，祁昇贈了她漫天星辰流光。
她夢魘失了理智，祁昇便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哪怕被她重傷。
鳳窈一句想家，祁昇便為她造了一片一模一樣的落霞林。
月謠就靜靜地聽啊。
每聽一條，就從腦海裡劃去一條和祁昇有關的曾經。
冬去春來，衣衫下的肚皮越來越高，她這副身體居然也熬到了來年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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