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人們的懷疑嗎?
偷懶不行,有鬼盯著;勤快也不行,人會懷疑。
當左思右想怎麼樣都行不通的時候,鐘穎選擇——隨便吧,她擺爛。
她已經為了滿足別人的期待戰戰兢兢卷了二十七年,沒必要撿回一條命了還為了維持人設或是為了在索命的鬼麵前展示自己與原主的不同,為了做而做事情。
開擺之後鐘穎感覺自己整個人似乎都變得輕盈了,身上背著的那些無形的負擔一旦她不在乎了,其實也就再也不能那麼重的壓著她了。
大黑狗在不遠不近的青草地上追著一隻小飛蟲玩,甭管那鬼到底怎麼想的,反正他現在又不過來,鐘穎放平心態,就算自己真再活不了幾天,最起碼在有限的時間裡,她不想戰戰兢兢的活著,從心罷。
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懈怠,也沒有逼迫自己勤奮,鐘穎保持著自己的節奏,不快不慢的繼續做著手裡的活。
劉強抱著一大摞麥杆過來,結果卻看到眾人這幅樣子,頓時眉頭一擰,厲聲喝道,“不乾活乾嘛呢?胡打聽!就你跟著攪屎棍似的拉著別人說說,耽誤別人乾活!”
胡打聽嘴巴一撇,嘀咕著說,“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事,我說別人還可以不聽啊,就說我一人……”
劉強一聽,行,那就每個人都進行一番思想批評。
所有人像被老師點名一般,全都站在自己一上午的勞動成果旁,接受場頭的檢查。
劉強皺著眉頭,“胡打聽你看看你這一上午,處理的麥子還沒有三姑多,人三姑快七十歲了,你才五十剛出頭,不覺得丟人啊?!”
“你們兩個知青從城市來的,以前沒乾過農活,我能理解,但你們知青下鄉是為了幫助我們建設農村的,而不是拖我們的後腿,希望你們下午、明天都能有些長進……”
所有人都安靜如雞的老老實實接受批評。
鐘穎也靜靜站著,等劉強走過來檢查,她隨意一瞟,突然看見村口那土路上出現了兩個詭異的身影。
一個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山裝,端得是這時代的體麵文化人模樣,但脖子上頂著的卻是一個粗曠的牛頭,兩眼大如銅鈴,頭上兩隻彎曲的牛角,尖端仿佛鋒利凶器;
另一個和田間地頭的農民打扮無二,對襟係扣布褂,卻不是耐臟的藍色、灰色,而是沒人會穿的白色,再加上他脖子上的馬頭,看起來詭異又可怖。
這兩道非人的身影手裡還一個拎著鐵鏈、一個拿著本素色封皮的本子。
鐘穎看清的瞬間就猜到了他們的身份,下意識的倒退一步想要轉頭就跑,畢竟就像她對李霖時說的那樣,她一個“借屍還魂”的鬼,此刻見到牛頭馬麵哪有不慌的。
不過鐘穎倒退了一步後又急急控製住了自己想要逃跑的腳。
就像她在現代看過的那些警匪片,看著警察就跑那跟不打就招沒什麼區別,所以不能跑,她現在是人,現在同甘生產隊這裡又不是沒有鬼,說不定不是來抓她的。
鐘穎壓下狂跳的心臟,努力鎮靜下來,像周圍的人們一樣假裝看不到這兩個牛頭馬麵的存在一般。
想要隱藏一滴水,最好的方法就是倒入大海中。
鐘穎不退反進,更貼近人群中,一邊聽著劉強訓斥的聲音低頭做出虛心受教的表情,一邊用眼睛餘光瞄著那兩道眨眼間就靠近許多的身影。
“哎,你別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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