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來數去,穎山山神入世,這片地界能尊稱一聲“山神”的,也就隻有黑驢山那老驢了。
“嘖,”胡坤欣咋舌,“那老驢還是和生產隊的母驢搞到一起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大半夜娶親也不算什麼離奇的事了。
有更離奇的事情在前,稍顯奇怪的事情都變得容易接受了,胡坤欣的關注點全挪到黑驢山的山神娶了生產隊的母驢這樁奪人眼球的軼聞上了,她一整衣裳,水汽瞬間消散,立刻啟程去吃瓜,咳,去道喜。
黑驢山遠看形似一隻臥著的驢子,曾有人在夜色中遠遠將山影誤認成一隻黑色的驢子,說出去令人發笑,口口相傳,自此之後人們便將這座山稱為黑驢山。
黑驢山的山神也覺得自己是隻驢子,但他偏偏是座山,不願接受現實的山神在自己的實體中尋了個山洞,大多數時候都化形成一隻黑毛野驢,住在山洞之中。
他這樣行事也不算太出格,各方守護神自有生存之道,有喜歡當“人”、待在人類社會中的,例如砬彎溝的那位土地公;
也有藏身於湖水裡、喜歡暗中行觀察守護之職的,榆錢窪那位,不過她原本就是鯉魚成靈,保留原本的生活習性也正常;
梅姐嶺的守護神喜歡當樹,就在崖下望著沈家溝村,她是個嘴硬心軟的,明明死得慘烈,卻仍熱愛這個村子愛到死後都在守護著這方土地。
再就是更遠的穎山了,穎山山神順民意而生不過才幾十年,在黑驢山山神眼裡還是個娃娃,和他們周家窩窩生產大隊裡那些在村小讀書的小娃娃們一般無二,這些小孩離開家、出門去上學,穎山山神離開穎山、入世曆練,差不多意思嘛。
他黑驢山山神都誕生上千年了,算起來都能當她的太爺爺,老頭子性情古怪些不是很正常?呂黑心安理得的繼續假裝自己是一隻驢,在自己的窩裡團成更x舒服的姿勢。
突然驢眼一睜,不是他職責所在的周家窩窩生產大隊上發生了什麼事情,而是呂黑感覺到了有其他守護神來到了他的地界,還不止一個。
黑驢曲著的蹄子伸直蹬地站起,流暢的變成一名穿著無袖對襟汗衫、大襠褲的老農民,他麵容嚴肅,心想這大半夜的,誰惹她們了啊?
呂黑一邊往山洞外走,一邊思索自己最近沒犯什麼賤吧?戲謔的故意把土地公叫成土地婆、想試試看鯉魚成了靈之後能不能在地麵上活、樹挪了位置她自己能不能再走回去……在這些事情之後,他可就老實了,畢竟他隻是一隻愚笨的老驢子,隻有被打的份兒。
他思考得太過認真,直到一腳踩進泥濘的土裡,呂黑才回過神來,“這是什麼時候下雨了?”
“就剛剛!”一個看起來二十來歲的女人猛地湊到他麵前,仿佛看西洋景似的直盯著他,“老黑,你娶了你們生產大隊裡的母驢?哪一隻啊?通靈性了嗎?你倆平時都怎麼交流感情的啊?”
這一個接一個拋出問題的正是榆錢窪的魚靈,名叫於靈,她實在是太好奇了,神驢戀!聞所未聞!人都想不出來!她隻在書上看過人鬼情未了、人妖相戀、仙女與牛郎之類的故事橋段,但是,驢哎!黑驢山的山神果然在認知扭曲後情感需求也變得扭曲了嗎?
呂黑沒想到一出來就被“潑一盆子汙水”,他氣得臉紅脖子粗,“誰說的?!”
於靈扭頭衝土地公興奮喊道,“真像你說的,他急了!”
土地公胡坤欣上前,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哎呀老黑,你就別不好意思了,天降甘霖,都通知我們山神娶親的好消息了,我們幾個這次來就是來向你道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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