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的紅豆
風聲忽然停了。
沈晚站在屍體旁,猛地甩了甩玄鐵短刃上的血珠。
她滿臉是血,神情冷冽。
看著對麵那些嚇得倒退半步的北蠻兵,聲音不大,卻字字透著狠勁。
“我是西北王霍野舟的正妻。想踩我男人的地盤,要我的命。還有誰想死,滾上來!”
就在這句話剛說完,沈晚的腦海深處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電子電流聲:
【滴……高壓電擊耗儘,高維能量排異嚴重。係統強製休眠。祝宿主……好運。】
徹底沒聲音了。
幫她反殺敵將後,那個陪她曆經生死也折磨過她的係統耗儘最後一絲能量,徹底停擺了。
從這一秒開始,她不再有痛感屏蔽,不再有任何外掛。
她隻是個會疼會流血的凡人。
但沈晚的脊背挺得比任何時候都直,眼底沒有絲毫露怯,盯著前方。
北蠻的精銳被這一刀震懾住,半天沒敢動彈。
直到拓跋烈的副將猛地反應過來,看著沈晚那單薄的身子,眼珠脹得血紅。
“別被這妖女唬住了!她就一個人!將軍死了,我們回去也是死罪!抓住她,帶回王庭將功折罪!上!剁了她!”
“嗷嗚——”
幾千名北蠻精銳踩著同伴的屍體,咆哮著朝王帳的方向湧了上來。
“保護王妃!結死陣!”
阿古拉發出一聲怒吼,拖著重傷的左臂,單手提刀擋在沈晚身前。
剩下不到三百名渾身是血的西北老兵,沒有一個人後退。
他們自發地圍成一個半圓形的鐵桶陣,將那抹紅色的身影牢牢護在最中間。
長槍對外,殘刀高舉,那是西北軍用血肉築成的最後防線。
“噗嗤!”“當啷!”
兵器入肉的沉悶聲和鋼鐵碰撞的刺耳聲驟然炸開。
鮮血潑灑在雪地裡。
幾百人對陣幾千人,隻能任人宰割。
西北老兵一個個倒下,有的腸子被挑出來了,還抱住北蠻兵的馬腿,張口咬斷了敵人的喉嚨;有的斷了胳膊,就用頭盔去砸。
沈晚沒有躲在後麵瑟瑟發抖。
她不懂武功,也沒有係統,但她有現代人骨子裡的那股狠勁。
攥緊手裡的玄鐵短刃,看準一個從老兵盾牌縫隙裡擠進來的北蠻兵,毫不猶豫地一刀捅進他的眼眶!
“哧——”眼球和腦漿濺了她一手。
沈晚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拔刀,踹開屍體,再次尋找下一個目標。
她想起了霍野舟,那個滿身煞氣的男人,曾把她護在懷裡,咬著她的耳朵說:“對敵人仁慈就是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她不知疲倦,機械地揮刀、格擋、再捅進去。
鮮血糊住了她的視線,染紅了眼睫毛。
可這是活生生的殘酷現實,哪裡是話本子裡的虛構情節!
沒有了係統那個無視物理法則的痛感屏蔽和體力外掛,沈晚隻是一具凡人之軀。
握著玄鐵短刃連殺三人後,虎口就已經被反震的力道生生撕裂。鮮血順著刀柄滑落,幾乎讓她握不住刀。
“砰!”
阿古拉發出一聲慘烈的悶哼。
一杆狼牙棒砸中了他的後背,緊接著,兩杆長槍一左一右貫穿了他的腹部。
他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雙膝重重砸在雪地裡。
但他沒有倒下,他緊緊攥住捅進肚子裡的槍杆,硬生生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卡住了敵人的兵器,衝著身後的沈晚嘶啞地狂吼:“王妃……活下去……”
話音未落,一把彎刀削飛了他的頭盔,阿古拉龐大的身軀重重栽倒在地。
三百西北老兵,此刻隻剩下不到三十個活人,覆滅在即。
王帳前的屍體堆得很高。
沈晚大口喘氣,肺扯著疼,雙腿重得邁不開。
她看著倒在血泊裡的阿古拉,看著那些為了護她被剁成肉泥的老兵,眼尾泛紅。
突然,戰場外圍的嘈雜聲突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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