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師
京城方向的赤光越來越亮。
沈晚最先發現不對。
光柱的顏色不是純赤，邊緣泛著一圈灰白。
她在馬背上回頭看了一眼霍野舟，兩人掌心的金藍烙印同時微微發燙。
“這氣息與煞氣、寒氣都截然不同。”霍野舟的聲音壓得很低。
兩種他們都熟悉。
掌心烙印傳來的感應很明確，光柱裡的力量比至陽、極寒更原始混沌，全然是另一種存在。
燕一策馬靠過來：“主子，前方斥候回報，京城四門緊閉，城牆上沒有守軍旗號。魏長青的人不在城頭。”
沈晚的眼睛眯了一下。
她走之前，魏長青手裡握著三萬兵馬和她的手令。
能讓三萬人同時從城牆上消失的原因隻有兩個：要麼全部調去了別處，要麼城裡出了大到他必須放棄城防的事。
“加速。”霍野舟一夾馬腹。
隊伍從官道轉入護城河旁的窄路。
離城牆還有三裡地的時候，沈晚看見了地上的裂縫。
裂縫從正陽門方向一路延伸過來，寬約兩指，縫隙裡滲出的是一縷縷灰白色氣體，而非泥土。
她翻身下馬，蹲下去，手掌懸在裂縫上方。
灰白氣體碰到她的掌心，金藍烙印驟然發亮，一股排斥感從骨頭裡頂出來。沈晚的手被彈開了半寸。
“割裂之術。”她站起來，語氣很平。
霍野舟也下了馬。他沒碰裂縫，隻是看著灰白氣體緩慢上升的方向。“太和殿。”
那道赤色光柱的根部，就在紫禁城的正中心。
兩人對視一眼，什麼都沒多說。霍野舟伸手，沈晚把手遞過去，兩人掌心的烙印貼合。金藍光芒沿著手臂漫開，衣袖輕輕揚起。
“走正門。”沈晚說。
正陽門的鐵木大門從裡麵被封死了，門縫裡塞滿了碎石和鐵釘。霍野舟沒用槊，抬腳踹了一下。
門沒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又看了一眼門板上密密麻麻刻著的灰白色符文。符文的線條細如蛛絲，但每一筆都在往外滲那種混沌氣息。
“有意思。”霍野舟把袖子往上擼了一截，露出小臂上金藍交織的紋路，“陳淵一個太醫，什麼時候學的這套東西？”
沈晚走到他旁邊，掌心朝前，極寒真氣裹著至陽煞氣拍上了門板。
金藍色的力量碾過灰白符文，符文的光芒掙紮了不到兩息，逐條碎裂。
鐵木門板從中間斷開，重重倒塌。
門後是空蕩蕩的長街。街上空無一人，巡城兵、野狗都不見蹤影。
唯獨地麵上的裂縫更多了，灰白氣體像霧一樣籠著整條街。
沈晚踩著裂縫往前走，每踏一步，腳底的金藍光芒就把方圓一丈內的灰霧壓下去。
走到午門前，終於看到了人。
魏長青半跪在地上，鎧甲碎了一半，左臂用布條吊著，身後歪歪斜斜站了大約兩千兵。
看到沈晚和霍野舟，老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王妃恕罪。末將沒守住太和殿。”
“人呢？”沈晚問的是陳淵。
魏長青咽了口血沫：“昨夜子時，陳淵帶了十一個人，直接從太醫院地道進了太和殿下麵的龍脈舊址。末將帶人追，被那灰白色的陣法擋在外麵。進去的弟兄……沒一個出來的。那陣法吃人。”
霍野舟走過去，把魏長青從地上拎起來。“他在底下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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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個時辰。”
沈晚回頭看了一眼太和殿方向，赤色光柱從殿頂破出，直衝天際，比一個時辰前又粗了一圈。
“他在重啟割裂之術。”沈晚的語氣很淡，像在陳述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初代帝師把極寒和至陽從同一個人身上劈開，造出了聖女和煞星兩條血脈，靠吸食聖女精血維持國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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