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個飯比貓還費勁。”
雷雨過後的清晨，空氣裡透著一股被徹底洗刷過的乾淨泥土味。
阮知鳶醒來時，房間裡隻有她一個人。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她躺在床上，盯著頭頂上的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床邊的舊木椅空著，薄被蓋在她的身上，邊緣被掖得很好。
她手指抓著被角，輕輕摸了摸。
昨晚在黑暗裡，那個陌生的擁抱，以及後背上一下一下有些生硬的輕拍，像電影畫麵一樣在腦子裡回放。
阮知鳶咬了下內側的軟肉，耳尖不受控製地慢慢發燙。
她磨蹭了一會兒才起床。
洗漱完下樓，客廳裡靜悄悄的。
俞北山的房門緊閉著，應該還在睡覺。
到了中午，太陽重新變得毒辣，院子裡的知了又開始不知疲倦地叫了起來。
陳嵐在廚房裡忙活，飯菜的香味飄進客廳。
“知鳶，拿一下碗筷，準備吃飯了。”
阮知鳶應了一聲，走到櫥櫃前。
正巧，樓梯上傳來木板被踩壓的“吱呀”聲。
阮知鳶手裡拿著幾雙筷子和白瓷湯勺，下意識地轉過頭。
俞北山趿拉著拖鞋，晃晃蕩蕩地走下來。
他穿了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舊背心，頭發睡得亂糟糟的，眉骨上那道暗紅色的血痂在刺眼的光線下很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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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飯桌邊，拉開椅子。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毫無防備地撞了一下。
阮知鳶呼吸輕頓。
幾乎是瞬間，她又想起了昨晚自己是怎麼揪著他衣角不放的。
她慌忙挪開視線，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手裡的白瓷勺子。
俞北山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然後慢慢往下，落在了她拿著勺子的手上。
那雙手白皙、纖細，指甲修剪得很乾淨。
他喉結上下一滑，腦子裡莫名閃過昨晚自己把她抱起來時，那種毫無重量的、軟綿綿的觸感。
他乾咳了一聲，別開臉看向門外的院子，抬手煩躁地揉了揉後頸。
因為走神，阮知鳶把勺子放在桌上的時候，手腕不小心磕了一下桌沿。
“啪嗒”一聲。
一個白瓷勺子順著桌麵滾落，掉在了地上。
“呀……”
她短促地驚呼了一聲，趕緊彎下腰去撿。
幾乎是同一時間。
坐在對麵的俞北山長腿一伸，也彎下了腰，寬大的手掌伸了過去。
兩人在逼仄的桌子底下，指尖毫無預兆地碰在了一起。
男人指腹的薄繭有些磨人，帶著滾燙的體溫，重重地擦過阮知鳶微涼的指側。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縮回了手。
阮知鳶的心跳瞬間亂了節拍，連地上的勺子都顧不上撿，就猛地直起身，後背筆直，耳根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我、我自己撿。”
她說話微微卡殼，根本不敢低頭對上他的視線。
桌子對麵，俞北山也重新靠回了椅背上。
他雙手抱臂，側著頭，視線看向院子裡的破風扇，裝作若無其事，但胸口起伏的弧度卻比平時大了不少。
“魚出鍋咯~”
陳嵐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紅燒海魚從廚房出來，濃鬱的醬香味瞬間打破了屋子裡那種詭異又緊繃的氣氛。
“北山你傻坐著乾嘛，去盛飯！”
陳嵐拿手肘拐了他一下。
俞北山異常“聽話”的站起身，去拿碗。
盛好飯，他把碗放在阮知鳶麵前，動作不算溫柔，但也刻意收了點力道，沒弄出動靜。
開始吃飯。
阮知鳶拿著筷子，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放在自己碗裡。
海魚的刺有些雜。
她低著頭，用筷子慢慢地挑著魚刺，生怕挑不乾淨，會卡到嗓子。
俞北山吃飯向來像打仗，風卷殘雲。
他扒了兩口飯，餘光瞥見對麵的人。
兩分鐘過去了，她碗裡那塊魚肉還沒送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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