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別人身後像什麼話。過來。”
同一時間。
幾十公裡外的小鎮。
深夜。
這裡的風雪比市區要大得多，鵝毛大雪被狂風卷著，像刀片一樣掃過空蕩蕩的街道。
小鎮坑窪不平的青石板路上，偶爾有幾聲流浪狗的狂吠。
兩旁的老舊平房都黑著燈，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還在苟延殘喘。
就在這寂靜的雪夜裡。
兩道刺眼的氙氣大燈，突然撕開了小鎮街道上的風雪。
一輛車身漆黑發亮的奔馳S轎車，正緩慢地駛入狹窄的巷子。
車輪碾過地上厚厚的積雪和垃圾，發出沉悶的壓迫聲。
車牌上，掛著南方某繁華都市的車牌號。
車子在巷子裡穿行。
最後，平穩地停在了老洋房門口，發動機發出極其安靜的低頻嗡鳴聲。
車窗緩緩降下。
一股暖風從車廂裡湧出。
後座上，坐著一個穿著考究的深色定製大衣，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
路燈昏黃的光打在他臉上。
那是一張保養得宜的臉。眉眼間的輪廓，依稀能看出幾分俊朗，隻是看著有些不近人情。
男人沒下車。
隻是居高臨下地掃視了一圈這棟破舊不堪的老洋房。
“阮總。”
前排的助理轉過頭，聲音恭敬，“就是這裡。大小姐這幾個月，一直借住在這戶人家。”
阮明海冷哼了一聲。
他收回視線，手指在真皮座椅的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能在這麼個臟地方待了這麼久，骨頭是真硬了。”
他語氣冷冰冰的。
“明天一早去敲門。那件事兒已經定了，容不得她再躲，把她給我帶回去。”
“是，阮總。”
車窗緩緩升起，將外麵的風雪和破敗重新隔絕在外。
初冬的第一場雪停了。
小鎮的青石板路上積著一層還沒化乾淨的泥水，空氣乾冷刺骨。
越野車停在街口。
俞北山拔了車鑰匙，從兜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咬碎，他單手提著阮知鳶的帆布包，兩人並肩往老洋房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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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拐進巷子，就聽見一陣鬨哄哄的聲響。
平時安靜的老街，今天像是炸了鍋。
幾個大媽攏著袖子，圍在老洋房門口嗑瓜子，一邊朝著裡麵探頭探腦，一邊壓低聲音興奮地嘀咕。
“這車得好幾百萬吧？黑得都反光。”
“掛的還是南方的牌照。陳嵐家這是來了什麼有錢的暴發戶親戚？”
阮知鳶腳步慢了下來。
她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到了停在院門外的那輛黑色奔馳。
車身寬大，幾乎占滿了大半條狹窄的巷子，與周圍斑駁脫落的紅磚牆，掛在半空的淩亂電線，格格不入。
她呼吸猛地一滯，指尖瞬間冰涼。
院門敞著。
陳嵐剛從早市回來，她身上係著條半舊的暗紅色圍裙，腳上踩著沾了泥水的膠鞋，手裡還拎著個鼓囊囊的塑料袋，裡麵直挺挺地插著兩根沾著泥土的大蔥。
陳嵐正愣在院子中央。
她對麵，站著一個穿著深色定製大衣、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
旁邊的助理提著公文包，微微落後半步。
陳嵐眯著眼睛打量了兩秒，突然一拍大腿。
“哎喲！”
她嗓門洪亮，透著北方人天生的熱絡，直接迎了上去。
“這不是知鳶她爸嗎？阮大哥是吧！十幾年沒見了，你這模樣還是一點沒變啊！”
阮明海站在原地沒動。
他視線掃過陳嵐手裡那兩根帶著泥腥味的大蔥，又看了看院子裡生鏽的水槽和洗到發白晾在鐵絲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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