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碰她一下試試。”
偷來的安穩日子，就像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隻要一陣冷風吹過就破了。
三天後的傍晚。
小鎮上化雪，氣溫降得很低，巷子裡的青石板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暗冰。
俞北山單手拎著兩個鼓囊囊的塑料袋，裡麵裝著陳嵐點名要的排骨和幾樣青菜。
阮知鳶走在他身側。
她手裡捧著一袋剛從街口買的糖炒栗子，剝了一顆，還冒著熱氣，抬手遞到俞北山嘴邊。
俞北山偏過頭，就著她的手把栗子咬進嘴裡。
“太甜了。”
他眉頭微皺，嚼了兩下，咽下去。
“哪裡甜。”
阮知鳶小聲反駁，自己也吃了一顆。
她今天心情很好，走路的時候，還哼著他昨晚彈的那段曲子。
她哼歌的調子軟乎乎的，帶著糖炒栗子的甜香，飄在冷冽的空氣裡。
俞北山拎著塑料袋的手微微側，自然地搭在她腰上，掌心帶著剛從超市冰櫃旁沾的涼意，隔著薄薄的羽絨服。
“走慢點，冰滑。”
他拇指無意識摩挲著她的腰線，帶著掌控感。
阮知鳶腳步頓了頓，耳尖泛起熱意，剝栗子的指尖慢了半拍，剛剝好的一顆差點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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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北山眼疾手快地抬手接住，指尖擦過她泛紅的指腹，順勢將那顆栗子送進自己嘴裡。
“這次剛好。”
他偏頭看她，黑眸在暮色裡亮得驚人，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帶著栗子的甜和他身上的涼。
“再哼一遍，剛才沒聽清。”
她喉嚨發緊，調子斷了半拍，卻忍不住往他身邊靠得更近，腰上的手掌也跟著收緊，將兩人的距離貼得密不透風。
兩人轉過街角，往老洋房的方向走。
忽然腳步停住。
兩輛掛著外地牌照的黑色商務車，橫在狹窄的巷道中央，幾乎把路堵死。
車燈沒關，刺眼的氙氣燈光在傍晚，晃得人睜不開眼。
阮知鳶剛剝好的半顆栗子，掉在了結冰的泥水裡。
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阮明海從車上走了下來。
隻隔了幾天沒見，阮明海整個人卻脫了相。
他身上那件昂貴的手工定製大衣滿是褶皺，甚至沾著幾點煙灰，頭發不再像之前那樣梳得一絲不苟，幾縷灰白的頭發散亂地耷拉在額角。
那雙精明的眼睛裡，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布滿了走投無路的疲憊。
這幾天，他在省市翻天覆地地找人。
機場的監控錄像、酒店的入住記錄，能查的地方全查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從小最溫順、最不敢忤逆他的女兒，竟然敢在最後關頭扔下機票跑了。
更沒想到，她放著優渥的生活不過，居然又跑回了這個爛泥溝裡。
“知鳶。”
阮明海死死盯著她，聲音震怒。
“長本事了。敢跑。”
阮知鳶臉色煞白。
莫名的恐懼感再次襲來，她手指蜷縮起來，攥住了俞北山衝鋒衣的袖口，指尖冰涼。
俞北山拍了拍她的手背，往前跨了半步，將她擋在身後，眼神冰冷的，看向阮明海。
阮明海沒理會俞北山。
他現在連裝出那種高高在上的體麵都做不到了。
“過來。跟我上車。”
他語氣生硬，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急躁。
“我不去。”
阮知鳶躲在俞北山身後，聲音發著抖，咬著牙吐出三個字。
阮明海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突然短促笑了一聲。
胸腔劇烈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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