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鳶仰起頭看他，舞台上的燈光還殘留在眼底，此刻卻隻裝得下他一個人。
她往前輕輕一步，貼近他懷裡，手臂悄悄環住他窄而結實的腰，臉頰貼在他微涼的黑T恤上，聞著熟悉又安心的薄荷氣息。
俞北山身子微鬆，順勢低頭，下巴抵在她發頂，大掌扣住她後腰，輕輕往懷裡帶了帶，將人完全裹進自己影子裡。
指腹慢慢摩挲著她後腰柔軟的布料，動作克製又溫柔。
“累不累？”
他聲音壓得很低，隻說給她一人聽。
她輕輕搖頭，指尖攥著他衣角，往他懷裡又縮了縮。
晚風掠過，他低頭，在她發旋處落下一個吻。
初春的北方小鎮。
海風終於褪去了刺骨的寒意，吹在臉上，帶著點潮濕的暖。
老街的青石板路坑坑窪窪。
行李箱的滾輪碾過去，發出熟悉的細碎聲響。
推開那扇斑駁生鏽的木門，“嘎吱”一聲。
老洋房的院子變了樣。
靠牆角那堆黑乎乎的蜂窩煤不見了，原地翻修起了一間寬敞的玻璃陽光房。
裡麵鋪著平滑的淺色木地板，三麵全是大玻璃鏡子。
下午三點，陽光正好。
阮知鳶穿著件寬大的舊T恤，光著腳站在木地板上。
正伏在把杆上，慢慢地拉伸著有些酸痛的腰背，額頭上浮起一層細密的汗珠。
玻璃門敞著。
如今早已經紅透半邊天、隨便一張簽名海報都能炒到天價的破浪樂隊主唱，此刻正大剌剌地靠在陽光房的門框上。
他手裡拿著一盒幾塊錢的薄荷糖。
眼皮半耷拉著，視線落在女孩因為拉伸而繃緊的腰線上。
喉結緩慢地上下滾了一遭。
他抬起手，有些煩躁地揉了一把後頸。
“俞北山！”
院子另一頭的水槽邊，陳嵐穿著件新買的花襯衫，手裡拿著個鍋鏟，大嗓門還是那麼中氣十足。
“鍋裡燉著魚呢！趕緊去街口小賣部，給我買瓶醬油回來！要海鮮醬油，別買錯了！”
“知道了。”
俞北山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他站直身子，沒立刻往外走，而是邁開長腿，直接走進了陽光房。
阮知鳶剛直起身，還沒來得及轉頭。
男人的陰影就沉沉地壓了下來。
他單手撐在她身側的把杆上，低下頭。
一個帶著濃鬱薄荷味的吻，就這麼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她出了細汗的白皙側臉。
阮知鳶呼吸頓了一下，耳尖瞬間紅透了。
手指慌亂地摳了一下木質把杆。
俞北山退開半寸。
漆黑的眸子盯著她泛紅的臉頰，嘴角勾起一個散漫又壞心思的笑。
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低啞氣音，在她耳邊扔下一句。
“等老子回來再辦你。”
說完，他直起身，單手插在破洞牛仔褲的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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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悠悠地出了院子門。
巷子裡，隱約傳來老狗坐在酒吧門口撥弄貝斯的沉悶聲響，混著小鎮不遠處的海浪聲，熱騰騰地飄散在春天的風裡。
【尾聲】
2026年，北京某別墅區。
初秋的午後，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米白色的羊絨地毯上。
阮知鳶窩在寬大的真絲沙發裡，身上蓋著條薄毯。
她咬著下唇，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慢慢滑動。
一個懷舊論壇裡，有一條被頂得很高的帖子：
「如果你誤穿越到過去，你想回到哪年？」
底下的評論五花八門。
有人想回到高考前夜，有人想回到買彩票的那天。
阮知鳶看著屏幕。
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條下著大雪的青石板巷子。
浮現出一個穿著單薄黑衣、手裡拎著生鏽鐵棍，像把她死死護在身後的男人。
她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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