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想送女兒進宮。
可如今在位的老皇帝,已經有幾年沒往後宮收新人了,男人嘛……
若不真的是到了身體的極限,哪能就歇了這方麵的心思?
他找了各種借口拖延給池芳定親,就等著新帝登基的契機了,現在眼見著老皇帝的身體每況愈下,卻在這臨門一腳的時候被謝景昭給攪和了。
若說柳氏隻是單純的心疼女兒,不舍得女兒嫁個不學無術的紈絝,那麼——
池重海疼這個掌上明珠也是實打實的,他心裡更不甘是這麼多年的隱忍和打算落空。
柳氏平時哭,他絕對是耐心十足的哄著,今日他卻被她哭得腦袋嗡嗡的,沉著臉道:“陵太妃第一次登門你就該以芳兒染疾,暫時無法婚配做說辭直接堵了她的嘴,事到如今,再想以身體不適做由頭來推脫,你當人家都傻嗎?”
他們成婚二十多年了,印象裡池重海都沒對她說過什麼重話。
聽他這語氣,柳氏一時微愣。
但隨後還是對女兒的疼愛之心戰勝了自己的委屈,又開始抹淚:“要麼……就還是叫那個丫頭嫁過去吧?”
“陵太妃為何再次親自登門施壓,並且親口索要芳兒的生辰貼?想必是聽聞了我們接三丫頭回來的事,心裡已經有了揣測。本來接那丫頭回來也是沒抱著十足的把握,隻想著可能是條出路,現在看王府的態度……他們必是不肯依的,你還上趕著去提這事兒?這不明擺著去打他們的臉嗎?”池重海氣頭上語氣重了些,話一出口也有點後悔,於是起身從案後繞過去,拿了自己的帕子遞給她,也軟了些語氣。
隻是,臉上也依舊是一籌莫展。
柳氏自己的絲帕已經哭濕了,拿著他的帕子按掉眼角濕氣,再開口時就頗有了幾分忐忑和試探之意:“妾身不是這個意思。”
“嗯?”池重海狐疑,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柳氏咬了咬嘴唇,又稍稍壓低了聲音:“那丫頭和咱們芳姐兒不是生得同一張麵孔嗎?咱們經常對著的人能一眼分辨,陵王府的人又對芳姐兒不甚熟悉。芳姐兒是不能嫁給那位小王爺的,可陵王府那樣的門第,那丫頭嫁過去也是咱們府上高攀。她又不懂這其中的門道,回頭老爺您去好生與她說說……既然王府的這門婚事不好推脫,那便應下來就是,屆時等到婚嫁當天就讓那丫頭假扮芳姐兒嫁過去,等到過了新婚夜,生米成熟飯,咱們次日一早就過去登門道歉。就說是那丫頭剛回府,又傾心愛慕小王爺就自作主張給使了點兒手段。咱們長寧伯府再怎麼也是個禦封的勳爵人家,陵王府應該也不好太明著跟咱們為了這婚事鬨吧?”
她將這計劃說得頭頭是道,終於也是忘了哭了。
言罷,滿懷期待的等著池重海首肯。
池重海皺著眉頭,沉默片刻之後才喃喃的忖道:“這麼一說……宮裡雖然很照顧陵王府那一脈的孤兒寡婦,倒也不至於縱容他們欺壓朝臣,為所欲為。雖然這樣做有些冒險,可萬一小陵王剛好對三丫頭滿意呢?就算不滿……想來他一座王府也沒有強娶我家兩個嫡女的道理。”
柳氏也不哭了,精神抖擻的不住點頭。
池芮貼牆站在屋後的水塘邊上。
若她沒經曆過被那個外來的魂兒篡改人生的那一場,或者此刻聽著生身父母為了保全同胞姐姐這麼算計利用她,她一定也會悲憤受不住,衝出去和他們理論要個說法的。
可是現在——
既然早知道他們對她從來沒念過半分的血脈親情,她也懶得浪費感情和他們較真了。
隻是遇到這樣的事,她也畢竟年紀還小,還沒有養成那麼豁達和無所謂的心胸,氣悶委屈多少也還是有的。
裡麵柳氏和池重海又為了該是誰去忽悠她互相推諉起來。
很顯然他倆也知道這是件缺德事,誰都不願意親自出麵。
池重海道:“婚嫁之事還是該你去同她說的,而且又不是正常的嫁娶,你要我一個做父親的去跟自己女兒說這樣的事?”
柳氏捏著帕子又開始嚶嚶的哭:“我還要去應付打發陵王府留下的那個媒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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