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年未見了。
思及往事種種,她不禁紅了眼睛。
池芮一時沉默下來,隻有偶爾刮過的風帶起火苗發出的聲響。
曲瑾舟與她一道將她帶過來的元寶紙錢都燒了,其間偶爾若有所思去看麵前那個土堆,又時而側目去看身畔眼圈微紅的少女。
一個人是不是真的傷心,情緒差別還是能明確被感知到的。
他想——
如果一個人死後六七年還有個人會惦念著她便紅了眼眶,那她活著的時候也一定是個很好的人。
兩人蹲在墳前,一直等到聚寶盆裡最後一個火星滅掉才相繼起身。
池芮沒打算再回山下的農家,為了路上少負累,她的行李收拾的很簡單,包袱裡隻放了一身換洗衣裳,又藏了她的首飾和銀兩,再就是一大包乾糧和水囊了。
之前包袱放在旁邊,曲瑾舟並未注意。
他起身拍了拍衣袍,再一轉頭就看那姑娘手裡已經拎了個沉甸甸的包袱,不禁有些詫異——
她以為這姑娘是住在附近的,這才會和庵裡的僧尼結緣,上來拜祭。
此時後知後覺——
這日又不是什麼祭祀的節氣,這姑娘拜祭的日子選的便有點隨便了。
隻不過他也不是管不住自己嘴巴的人,隻伸手去幫池芮拎包袱:“我幫你拿吧。”
看池芮拎著鼓鼓囊囊的,他還當是她身材瘦弱嬌小了些才看著別扭,接到手裡才驚覺這包袱居然很有些分量。
這片山頭池芮很熟,她也無意隱藏這一點,就拎著裙擺主動走在前麵帶路。
邊走邊跟曲瑾舟套話:“對了,我剛忘了問,你叫什麼啊?”
曲瑾舟微笑:“我姓曲。”
因為池芮是個姑娘,又是萍水相逢,他倒是沒有緊跟著追問芳名。
這後山上有單獨一座廢棄的小庵堂,就一個小院套著裡麵三間屋子,是最初來此定居的師太建的,後來漸漸積累了人氣,有了香火,才在前麵位置更好的地方修建了新的庵堂。
這院子曲瑾舟找過來的時候就先來過,看池芮又把他領到這裡不禁奇怪:“這座庵堂看著廢棄已久。”
“嗯。”池芮踩著雜草和塌了一角的院門進去。
這房子看著搖搖欲墜,仿佛隨時可能坍塌,曲瑾舟無法,隻能也跟了進去:“你要做什麼?”
池芮道:“拿點東西。”
裡麵正屋的大門上了鎖,已經鏽掉了。
她也沒費勁去撬鎖,直接雙手握著門軸微微一抬將半扇房門卸下來。
你能想象一個長相國色天香,看著身量嬌小柔弱的小姑娘徒手卸門還輕車熟路這是個什麼畫麵嗎?
反正曲瑾舟突然就意識到——
她可能出身不太好,經常得賣力氣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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