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昭生平除了對自己的娘和妹妹,確實也再不曾對誰這般細致的討好過,兩個人四目相對,他尷尬的便是耳尖一紅,隻能強撐著氣勢挑眉:“你若中了暑氣倒在這,本王的死活就沒人管了。”
池芮覺得他簡直莫名其妙。
她隻是因為扛著謝景昭這龐然大物一般的半邊身子才顧不上拾掇自己,難道還不知道熱呢?
自己拿袖子胡亂的擦了兩把汗。
謝景昭悻悻的才要收手——
池芮這才驚愕的發現他左邊那整片袖口居然都差不多被血水浸透了。
嚇了一跳,她趕忙頓住腳步扯過謝景昭那條手臂查看:“這怎麼一直在流血?”
那一劍雖然隻是劃傷,但那些刺客當時誌在殺人,傷口其實傷了很深,單憑著池芮拿布條裹著根本止不住血。
池芮神情瞬間又變得凝重,眼神裡都透著驚慌。
謝景昭不想拿這事嚇唬她,便是半真半假的打趣:“那你還停下來不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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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芮與他對視一眼,隨後便拿了主意,重新撐起他繼續前行。
她加快步子,扶著謝景昭又走了一段,然後就從山路上離開,踩著雜草跋涉了半裡地左右便聽見前麵潺潺水聲。
謝景昭不解:“這裡可抄近路下山?”
“不是。”池芮也不浪費體力多說,直接扶他去到前麵一條小河邊,找了塊大石讓他坐下。
她走了這麼半天,身上全是黏膩的汗水,若不是謝景昭在就想直接進水裡泡著了,這會兒卻顧不上,隻蹲在水邊擼起袖子撩水濕了手臂又洗了兩把臉。
這條小河是山上某個山澗岩洞裡出來的,又是從草木叢生的山野間流過,所以哪怕是夏日裡也透著幾分清涼。
洗了把臉,池芮便覺舒服多了。
她起身又折回謝景昭麵前,把水囊塞給他:“您先喝口水在這歇會兒。”
說完,轉身便走了。
沿著水流向下,走走停停,偶爾從雜草中薅出一兩根綠色草葉。
這沿河一帶水分充足,雜草生的格外茂盛,幾乎都長到她腰際了,她嬌小的身段在裡麵跋涉穿行……
莫名就叫人覺得很不放心。
池芮卻未曾在意,隻是扒拉著專心尋藥,沿河走了一小段,看見對岸的碎石當中疑似有兩株長得很好的藥草,她又跳過不寬的河道,蹲下去辨認之後仔細將草藥薅走。
正在專心致誌之時,忽聽得前麵草叢裡有很重卻節奏很慢的呼吸聲。
倒不像是潛藏的猛獸,反而像是受了傷的人或者體格偏大的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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