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闈(完) 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
沈宴沒了話, 單身狗真可怕,看來他以後秀恩愛不能在這人麵前秀,不然還有樂極生悲的後果。唉,兄弟, 對不住了, “是, 錦衣衛出馬,不出一月, 定把他祖宗都查得清清楚楚。”
陸軻嗯了一聲,瞧著少年意氣的狀元郎,嗤笑了聲,那人過於張揚礙到他眼了,他就是看不得。
這一切是溫縝不知道的, 他正春風得意著呢, 有落花撲上馬鞍, 向他灑來的花禁不住風, 將瓣兒亂撒。他也不拂, 任那胭脂色點在杏紅官袍上。馬蹄踏過滿地香塵, 把昨年秋闈的寒霜、今春殿試的冷汗,都碾作春泥。一切這般美妙,他打馬禦街前,還準備去赴瓊林宴。春風得意馬蹄疾, 一日看儘長安花。
他打馬至瓊林苑前, 早有宦官笑吟吟地迎上來, 替他攏住轡頭。那玉花驄也不躁,隻輕輕打了個響鼻,倒像是曉得今日風光, 連畜生也格外知禮。
苑門一開,撲麵是禦釀的醇香,混著新折的春花清氣,醺得人未飲先醉。紅毯地衣從階下直鋪到宴前,他踏上去,同榜的進士們早已到了,溫縝是朝堂,士子,市井裡的熱烈人物,他們見他進來,紛紛拱手,笑聲朗朗地蕩在雕梁畫棟間。
禦賜的紫檀案上,琉璃盞映著燭火,燭燈的光琥珀一般浮在酒麵,溫縝舉杯時,瞥見盞底沉著半片桂花瓣,想是尚膳監特意添的彩頭——"蟾宮折桂",當真應景。
此時聞笙簫聲動,原是教坊司的舞姬們踏樂而來。水袖一拋,滿殿生春,那領舞的娘子眼波橫轉,恰恰對上他的視線。這瓊林宴上,禦酒是春色,笙歌是東風,連佳人的眼波裡,都淌著最濃的韶光。
溫縝也是普通人,對於金榜題名是非常開心的,開心到有點飄,可惜瓊林宴不能帶人,如果狄越在,他會更飄。
“溫兄!”
一個聲音就把他從恍如夢中拉回現實,怎麼形容,就像是鏡麵破碎,把人從天上拉回人間,袁三就有這樣的本事。
溫縝看著這瓊林宴有他,覺得這科舉多少還是有點明著不公正,雖然袁三墊底,但墊的是二甲的底,這也是金榜。看來袁侍郎的臉麵不光在扶風縣有用,在京城也挺有用的。
別人不知道袁三的底細,他與劉永虞忌能不知道嗎?
“真巧,袁三少爺,也在啊。”
溫縝還沒說話,劉永先有些陰陽起來,虞忌趕忙打起了圓場,“今天人逢喜事精神爽,咱們扶風縣的幾個,能一起在這瓊林宴上相會,這是多大的緣分啊。”
袁三哼了一聲,不過他萬事不往心裡去,畢竟他袁三少爺從小就是享受過來的,其他人羨慕嫉妒恨太理所當然了,他自個都覺得他每天都是神仙日子,別人望子成龍,他爹自個就成龍,他爹雖然看起來不好惹,但很護犢子。他妹妹還找到了,就是不肯回家,他爹麵上氣得不行,該送錢不還是送錢,聽說他妹妹在番禺還做起了海上生意。
劉永看不慣他多正常,他都沒爹。
溫縝也覺得是緣分,袁三有錢有勢在扶風也從沒做過什麼仗勢欺人的事,他一路看那麼多的瘋子,要求已經很低了,他覺得袁三算清流了。
“是很巧,咱們明天還像以前一樣,我帶上狄越,出去好好聚一聚。”
袁三自然應了,“好,我請客,你們誰都不許搶,京城我熟。”
溫縝他們應了,這不得讓袁三出點血,溫縝在翰林還順便在兵部,他覺得挺好,如果有機會上戰場,狄越就有立功的機會,他如果被皇帝讚賞,有了軍功,以前的一切自然就抹去了,不然總是埋著的雷。
江湖人細究下來,沒有乾淨的,所以江湖也從來不與朝廷攪和,想上岸也最多去東廠當番子,去其他地方也是要政審的,古代也很講究,不然戶籍卡那麼嚴。
還好狄越以前武功夠高,也沒幾個人認識他,一切還是很好辦的。
瓊林宴結束,溫縝也長舒一口氣,剛開始的興奮散去,與各個進士們話裡有話的寒喧,真有點累。沒人當溫縝的麵說什麼,畢竟他是狀元,是入翰林的人,入翰林,是拿到當宰輔入場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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