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場秋點兵(一) 朱祁鎮死得也太突然……
溫縝對這個宅子真的很滿意, 沒人會對正經過明路還是犒勞品的豪宅不滿。他又不是死心眼,隻要不是違法違規所得,能過得舒服為什麼不呢?
他覺得上麵就用糖衣炮彈腐蝕他,其實還好, 張居正從小錦衣玉食, 不照樣以天下為己任嗎?不是清貧就能洗滌靈魂, 溫縝是個自恰的人,這宅子上麵能賜就能收回, 又不是他買的。他住著舒服就住,上麵要收回去,他們這幾個人找個小院也安穩,他不可能為了這些身外物舍棄靈魂。
他們很是幸運,昨天到了京城, 還沒來得及好好逛逛新家, 一家人洗澡洗頭, 將一路灰塵洗淨就很累了, 吃完飯頭發乾了就睡了, 累到都沒有做夢。
結果第二天他們剛醒不久, 來一起吃早飯,暴雨驟至,起初隻是幾滴雨點砸在瓦上,劈啪作響, 而後風勢漸急, 自天際傾瀉而下。簷下的銅鈴叮咚亂撞, 窗紙被風撲得簌簌顫抖,院中的老槐樹搖晃著枝葉,在灰蒙蒙的天色裡投下淩亂的影子。
雨水順著青石縫隙流淌, 仆人們匆匆奔走,收衣裳的收衣裳,關窗的關窗,趙管家正指揮兩個小廝搬沙袋堵住垂花門,免得雨水倒灌進內院。
茜茜跑到二樓閣樓窗邊,搬來一個凳子,站來上去,她小小的身體就擁有了大人視角。她上輩子來過京城,這個視角的京城她卻是沒看過。她不肯關窗,隻向外看著景與奔跑躲雨的行人。
遠處的什刹海已看不清輪廓,隻有一片蒼茫的水汽翻湧。湖上的畫舫早靠了岸,岸邊柳樹被風雨撕扯得東倒西歪,雨幕之中,連鼓樓的身影都模糊了。
這雨來得太急,溫縝跟著她上去,免得小孩沒個分寸著了涼,站在她旁邊,發現她還真會找視角,窗外如詩如畫。
茜茜可算是知道,官宦人家的女兒看天下,是怎麼個視角了,怪不得天天作詩作畫,有閒情與雅意。
“還好路上沒耽擱,否則這大雨下,淋的就是我們了。”溫縝看了看這二樓,這可以布置布置,做個小書房,不待客的那種,裝得漂亮舒適就好,茜茜可以在這讀書。在窗邊做個休息區,安排個懶人沙發,吃著水果看著書,很是愜意。
他沒那麼多時間陪孩子,這附近小孩多,家裡她的地方裝得漂亮點,孩子捧場有情緒價值,她在京城也會開心很多。
“爹爹,話本上的狀元看著這景,張口就成詩,你怎麼完全不一樣。”
茜茜撐著下巴看外麵,然後側首看他。溫縝怕她踩凳子摔了,扶著點,對上她的眼睛。“那是話本上的,真實的狀元不做詩,人生不幸詩家幸,你就慶幸你爹不寫詩吧,不然有得你苦的。”
茜茜如今可不像最開始那般乖巧,她可野了,說話也開始帶刺,還準備勤加練武,更是好動。
小孩一歲一個樣,溫縝在趕路的短短半個月是體會到了,但他看著茜茜鮮活的模樣,也很是高興。
就一個在囚牢裡小心翼翼逐漸奔向曠野的孩子,開始變得自由與不羈。
“原來是這樣,那怪不得我也不想讀書背詩,原來是我不需要努力了。”
茜茜說完,溫縝就陷入沉思,他想起了袁三的德性,於是將茜茜從凳子上抱下來,關了窗戶,將大風大雨關在窗外。“是這樣的,我就是那種望子成龍的爹,我可以不寫詩,你不能不背詩不讀書。”
茜茜:???
狄越看他倆下樓,“來,吃早食,今天這麼大雨,外頭濕滑難行,也不必出門了。茜茜,今天在屋裡的練,練武貴在堅持。”
茜茜:QuQ。
——
大雨天他們也沒出門,就在家裡窩著,家裡挺大,溫縝還沒住過這麼大的地方,很是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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