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延舟回家
顧延舟跟陳浩走到門口，他剛準備掏出鑰匙，又頓了頓，扭頭看了一眼陳浩。
“你站在這兒乾什麼？”
陳浩也跟著愣住：“團長不打算請我進去坐坐。”
“坐什麼坐，這都幾點了。”
顧延舟開始下逐客令。
陳浩撇了撇嘴：“行，那我改天再來坐，團長，你現在傷好了還是要注意，不要太逞強了，自己悠著點兒。”
“滾！”
“誒！”
陳浩答應的爽快，扭頭麻溜的跑了。
顧延舟拿著鑰匙打開門，裡麵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難道家裡沒人？
屋裡亮著煤油燈，灶台上還留著一口砂鍋，鍋蓋微微冒著熱氣，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藥材的清苦味兒，夾雜著飯菜的香。
桌上擺著三副碗筷，飯菜用搪瓷盆蓋著保溫。
他掃了一圈，顧星辭不在，估摸著出去玩兒了吧。
裡屋傳來嘩嘩的水聲。
顧延舟腳步一頓，下意識往裡屋走了兩步，想著沈清歡是不是在洗什麼東西，剛伸手掀開那道舊布簾子。
眼前的畫麵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沈清歡背對著他站在木盆前，身上隻裹了一條薄毛巾，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後頸和肩膀線條，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背上，水珠順著發梢滴落。
她正彎腰往身上澆水，聽見身後的動靜猛地回頭。
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大約兩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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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沈清歡一聲尖叫，手裡的水瓢直接朝顧延舟臉上砸了過去。
顧延舟反應快，側頭躲開，水瓢擦著他耳朵飛出去，哐當撞在牆上彈落在地。
緊接著第二瓢水潑了過來。
這次沒躲掉，正正好好澆了他一臉。
“有賊！”沈清歡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手忙腳亂地把毛巾裹緊，又順手抄起旁邊的搓衣板護在胸前。
顧延舟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頭發濕噠噠地貼在額前，軍裝前襟也洇了一片深色。
“是我。”
沈清歡愣了一下，眯著眼透過昏黃的燈光看清來人，搓衣板差點脫手。
“顧延舟？”
她的聲音都劈叉了，又氣又窘，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你……你怎麼不敲門！”
顧延舟別過臉，視線死死釘在牆角那塊破了皮的石灰麵上，喉結滾了一下。
“我有鑰匙。”
“那你也不能直接掀簾子進來啊！”
沈清歡的聲音帶著哭腔，搓衣板還舉在胸前，渾身上下就靠一條毛巾遮擋。
她頭發濕淋淋地滴著水，鼻尖凍得發紅，嘴唇也有些發白，整個人像隻被雨淋透的小貓，又狼狽又可憐。
顧延舟餘光掃到她那副模樣，心口悶了一下。
他二話不說脫下身上的軍大衣，反手朝她扔過去，自己轉過身背對著她，聲音低沉沙啞。
“先把衣服穿上，別凍著。”
沈清歡接住軍大衣，趕緊裹在身上。
大衣上還帶著他的體溫，暖烘烘的，混著那股熟悉的冷冽氣息。
她裹緊了衣服，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
“你時候出的院，也不提前說一聲。”
“剛辦完手續。”
“那你就不能在外麵喊一嗓子？”
顧延舟沉默了兩秒。
“下次我注意。”
沈清歡看著他濕了一半兒的衣服，還有額前滴水的頭發，又想到自己剛才那一水瓢潑過去的架勢。
心裡那股委屈勁兒反倒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上來的窘迫。
她揪著軍大衣的衣角，甕聲甕氣地說了一句。
“你傷口剛好，趕緊把濕衣服換了。”
顧延舟這才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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