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得了
前麵紅燈，程肅踩下刹車，車停穩，他往後靠進座椅裡。
“我知道。”
“你不知道。陳總的公司我們如果能拿下，對以後的發展都是有利的。他在高新園區的布局你不是不清楚，那幾家科技公司，多少人想擠進去？現在他同意跟我們談......”
“未必。”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什麼未必？”
綠燈亮了，後麵的車鳴了一聲笛，程肅鬆開刹車，給油。
“陳總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什麼意思？”
“他名下有七家公司，三家已經注銷，兩家存在勞務糾紛，還有一家去年被稅務部門約談過。他現在資金鏈緊張，這個項目名義上是找律所合作，實際上是找人來分擔風險。”
周時樾：“什麼？”
程肅繼續說：“這頓飯，表麵上是談合作，實際上是想借咱們律所的名頭給他背書。合同我看了，責任條款模糊，權責不對等。一旦出問題，背鍋的是我們。”
周時樾那邊傳來一聲歎氣：“你怎麼不早說？”
“不確定的事，說了也沒用。”
“但那是人的問題，不是公司的問題。隻要合同簽清楚，風險控製住.....”
“控製不住。”
程肅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們認識十二年，從法學院同學到律所合夥人，很了解對方的心裡想法。
“程肅，我們這幾年確實做的很好，但高新園區那塊，陳總手裡攥著的那些關係......”
“以公司現在的能力，不需要靠諂媚他們來獲取資源。”
程肅把車拐進輔路，速度慢下來。
周時樾：“我沒有說要諂媚。你考慮過沒有，如果我們不接，別人也會接。到時候他在那個圈子裡站穩了，推的是別家律所的人，那些公司資源，那些項目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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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讓他們去。”
程肅的語氣依舊不急不緩。
“時樾，我希望你能認清一件事。資源是一方麵，自己的實力才是重點。我們現在的團隊，比起去年的業績翻了將近一倍，高新園區的業務本來就在漲，不是因為巴結了誰，是因為我們做的案子別人做不了，是因為客戶找上門來的時候，我們能接得住。”
“陳總找我們，不是因為我們在酒桌上敬過他酒，是因為他需要能給他擦屁股的人。”
“他自己做過什麼事他自己心裡清楚，有些事做不乾淨，所以才要找一個靠譜的，幫他兜底。”
“這種人，你讓他欠你人情，最後他會讓你欠他更多。”
那邊沉默片刻，周時樾才說：“行吧，在這些事上你一直看的長遠。聽你的，不去就不去吧。但你說公司不需要靠他們來獲取資源，這話我不完全認同。關係網還是很重要的。”
程肅彎了一下嘴角：“關係網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那什麼最重要？”
程肅說得雲淡風輕：“景程能在五年內做到行業的翹楚，靠的不是請客吃飯。周時樾，你是合夥人，不是業務員。我希望你能認清，資源是一方麵，自己的實力才是重點。”
周時樾被他說得噎住。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你這嘴，什麼時候能饒人？”
“我說的是事實。”
“是是是，程大律師從來不說廢話。”
周時樾無奈，又問，“那你今天到底乾嘛去？總得給我個理由吧，陳總那邊就算不去赴約，也要有個能說的過去的理由，表麵功夫還是要做的。”
程肅想了想，說：“私事。”
“什麼私事？”
“不想說。”
周時樾：“......程肅，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氣人？弟妹是怎麼受得了你的？”
“她受得了。”
又補充，“理由我不管，你想。”
周時樾急了：“什麼叫理由我想？是你放鴿子還是我放鴿子？”
“你和我都代表景程，沒有區別。”
“程肅！你丫的.....”
“掛了。”
程肅說完，摘下耳機。
不知不覺又想起時夏。
想起她剛才在他車裡的樣子。
規規矩矩地把安全帶捋順，規規矩矩地推門，規規矩矩地說謝謝他。
結婚一年，她在他麵前永遠這麼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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