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六月，陽光透過梧桐葉灑下細碎光影。
程肅把車停在街角的“夏·舞”工作室樓下，熄火，下車。
工作室在三樓，一整麵落地玻璃牆。
前台工作人員見到他熱情得打著招呼：“程律師來了，時老師還在上課呢。”
程肅點點頭，往裡走去。
隔著玻璃往裡看，時夏正帶著七八個五六歲的孩子練習基礎站姿，穿著藕荷色的練功服，頭發鬆鬆挽著，聲音溫柔：“對，小公主們，背要挺直，想象頭頂有根線......”
角落的軟墊上，程嚶嚶盤腿坐著，正給一個金發碧眼的洋娃娃穿著小紗裙，小眉頭皺得緊緊的，應該是遇到了什麼難題。
她今年四歲了，頭發細軟，紮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大概是時夏早上匆忙的成果。
程肅靜靜的看著母女倆，直到下課。
孩子們嘰嘰喳喳湧出來，時夏一個個送到門口，跟家長打招呼。
看見他，眼睛彎了彎。
他走進去，和以往的每一天一樣，摟過時夏的腰，低頭在她額角親了一下：“累不累？”
“不累，今天孩子都挺乖。”時夏很自然地靠了他一下，又轉頭，“嚶嚶，爸爸來了。”
程肅這才鬆手，走到墊子旁蹲下，戳了戳女兒鼓起的腮幫子：“程嚶嚶同學，今天乖不乖？有沒有惹媽媽生氣？”
程嚶嚶抬頭，看到爸爸，眼睛一亮，但馬上小嘴一癟，舉起手裡扣子扣得亂七八糟的娃娃：“爸爸！這個裙子是壞的！它不聽我的話！”
程肅失笑，接過娃娃，三兩下把扣子理順，裙子拉平，又遞回去：“現在聽話了。跟爸爸說說，今天除了跟裙子打架，還乾什麼了？”
“她剛才還哭來著。”
時夏收拾好舞蹈包走過來，無奈的笑，“非要自己給娃娃換衣服，扣不上就急，把自己氣哭了，還怪娃娃不聽話。”
她蹲下，“薇薇姨要是知道，她托人買回來的限量版娃娃給你這麼折騰，她下次就不給你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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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嚶嚶一聽下次沒有禮物了，馬上大聲說：“不能告訴薇薇姨。”
程肅把女兒連人帶娃娃一起抱起來，顛了顛：“好，不告訴。下次我們慢慢來，不急好不好？”
“好！”嚶嚶摟住他脖子，大聲說。
時夏無奈的笑了笑。
程肅親了親嚶嚶的小臉蛋，轉向時夏，舊話重提：“要不還是請個阿姨？你又要上課又要帶她，太辛苦了。”
時夏搖頭，走過來也親了親女兒另一邊臉蛋：“不用。我要給嚶嚶一個抬頭就能看見爸爸媽媽的童年。”
“而且，我每天就上兩節課，她鬨騰的時候給她看個動畫片就好了。”
程肅見他堅持，空著的那隻手牽住了她的：“好，那我們一起給。等這個案子結束我就休息一段時間。你不是想去海邊？”
“好。”
＊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流淌。
程嚶嚶三歲上了家附近的私立幼兒園，小小班。
送去第一天，程肅和時夏緊張兮兮，生怕程嚶嚶哭的稀裡嘩啦。
結果，到了幼兒園門口，老師牽著程嚶嚶上去，程嚶嚶不止沒哭，還回頭衝他們揮了揮小肉手：“爸爸媽媽拜拜！”
然後就頭也不回地跟著老師進去了，留下夫妻倆在風中淩亂。
“她.......她是不是沒搞清楚狀況？”時夏問。
“嗯......她可能適應能力比較強。”程肅隻能找到這個理由。
時夏盯著女兒消失在走廊，眼圈突然紅了。
程肅準備好的哄孩子的話術一句沒用上，趕緊手忙腳亂地給老婆擦眼淚：“怎麼她沒哭，你倒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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