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直到深夜才結束。
季承硯獨坐在席上,不知道為什麼心底總縈繞著一股煩悶。
他抬頭望向鐘懿最後站著的地方。
她微微顫動的瞳孔和睫羽,她蜷縮起來的指尖,這一幕在他腦海裡怎樣都揮之不去。
季承硯心頭一緊,往和自己婚房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阿硯。”
沈雪扶著額頭,麵色泛紅,喊住了他,“我好暈啊,好像是酒喝得太多了,我們回去吧。”
她軟了身體,徹底倒在季承硯懷裡,嬌弱的模樣讓人心生憐愛。
季承硯低眸,想到了多年前她喝醉後也是這般乖順。
他怔愣了一下,抱起沈雪,回到了他們的婚房。
隻是這一夜睡得並不安穩,天空剛泛起魚肚白,他就悠悠轉醒。
在書房裡坐了半天,更心不在焉。
季承硯揉了揉眉心,啞著聲音吩咐道:“把保險箱裡那套頂級珠寶取過來。”
管家拿給他後,問道:“是要送到季夫人房裡嗎?”
季承硯沒說話,心裡的鬱悶愈演愈烈。
他接過首飾盒,徑直走向鐘懿的房間。
一開門,冷清的味道撲麵而來,乾淨的床鋪,空無一物的梳妝台,好似無人踏足過。
季承硯蹙眉,打開衣櫃,僅剩下幾件他送給鐘懿的衣服。
“鐘阿姨!”
季悠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他站在門口,卻隻看見了季承硯。
“爸爸,鐘阿姨還沒回來嗎?昨晚我到處找她給我們講故事哄我們睡覺,就是沒找到人。”
“等她回來,你一定要扣她的工資!她最近對我和妹妹一點都不照顧!”
季佳就跟在他身後,探出頭,“我的娃娃破了,她都不管!她以前說過會幫我縫一輩子娃娃的。”
兩個孩子懵懂地看著空曠的房間,又疑惑地看向季承硯。
季承硯頓在原地,半晌喉間才嘶啞的發出聲音:“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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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悠有些生氣,“走了?誰允許她走的?她答應要照顧我們長大的,我們都沒同意她離開!”
可是她留下或者離開,好像從來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季承硯呼吸一窒,關於鐘懿的記憶突然像潮水般湧來。
初見的第一麵,她看著合約上近乎地獄般的規矩,眉頭都未蹙,毅然簽下了名字。
那樣消瘦嬌小的身影,他不信她能堅持下來。
他覺得她是自討苦吃,愛慕虛榮,甚至是下賤。
可一天天過去,他好像習慣了鐘懿圍繞在他身邊。
隻要她在,他就莫名的安心,卻忘了她並不屬於季家……
“阿硯?”
沈雪走進來,瞥了一眼空蕩的房間,委屈道:“鐘小姐不會是因為昨天婚禮上的事情才賭氣離開了吧?”
“可我也是為她著想啊,況且最後她自己不也答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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