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假期進入尾聲，首都火熱的氣氛逐漸褪去。
街頭巷尾的紅旗還在，但行人數量明顯銳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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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導樓，二層，一間被臨時徵用的小會議室。
林叢坐在長桌一端，麵前攤著一張A4紙。
設備租賃清單、道具採購明細、人員勞務預算、餐飲交通雜費......密密麻麻的數字爬滿紙麵。
門被推開。
季濤拿著兩瓶礦泉水走了進來，把其中一瓶放在林叢手邊，另一瓶擰開，仰頭灌了一口。
「有個大概就可以了，想要完全算清楚劇組花費是不可能的。」
他在林叢對麵坐下，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隨意。
林叢沒接話，目光還釘在那張紙上，眉頭越皺越緊。
季濤察覺到不對勁，放下水瓶，身體前傾：「怎麼了？」
林叢把紙轉了個方向，推到他麵前，指尖在「製景」那一行戳了兩下。
「製景花費，他隻填了一萬。」
季濤低頭看去，眉頭微挑。
一萬。
四百平米的廠房，從空空蕩蕩到可以拍攝，即使是最簡陋的布景，沒有三五萬也下不來。
如果追求質感，十萬二十萬都打不住。
「他是不是漏填了一個零？」季濤試探道。
林叢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季濤也沉默了下來，半晌後道：「一會兒帶我去片場看看。」
林叢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試探道：「你認真的？」
季濤點頭。
林叢暗示道：「即使是滬圈出資，可已經過去這麼多天了，葉大英那邊反應再慢也該發現了。」
季濤不以為意道：「你們輸了，我去不去無所謂；你們贏了，我去不去依舊無所謂。」
隻要不涉及資源，像他這樣的純幕後人員，站不站隊意義不大。
林叢點到為止。
這行不得罪人就想進步是不可能的。
從譚霖接手《網蟲日記》那一刻開始，季濤能選擇的餘地就不多了。
……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表導樓。
灰色的桑塔納沿著西城土路不斷北上。
半小時後，灰白的廠房在道路儘頭若隱若現。
林叢把車停在路邊，熄火，拉開車門。
季濤從副駕駛下來，目光落在那棟廠房上：
「感覺沒什麼變化啊。」
林叢沒回答，抬腳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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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皮大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光。
她伸手推門，光芒順著門縫不斷擴大。
季濤跟在後麵，探過頭來，瞬間愣住。
廠房裡燈火通明。
四百平米的空間被分隔成了三個功能區：
左側是客廳布景，居中擺著高級沙發、羊毛地毯，牆上掛著藝術插畫；
右側是開放式廚房，島台鋥亮，櫥櫃整齊，甚至連灶台上的鍋鏟都擺放得一絲不苟；
中間靠後的位置是一張長桌，桌上放著劇本、對講機、幾瓶礦泉水。
季濤嘴巴張開又合上，表情木然地看著林叢：
「你確定他隻花了一萬，不是一百萬？」
林叢依然沒說話。
季濤又走了一圈。
廚房的櫥櫃是實木的，台麵是人造石，水龍頭是黃銅的，沉甸甸的，拿在手裡就知道分量。
牆上的藝術插畫不是列印的，是手繪的，筆觸細膩，顏色沉穩，隨便哪一幅掛在畫廊裡都敢標價。
他甚至拉開了一扇櫥櫃門。
裡麵被各種瓷盤瓷碗塞得滿滿當當。
季濤合上櫃門，深吸一口氣：
「這些東西哪來的？」
林叢終於開口：
「他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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