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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這事……這事太大了。斬妖大會是四大道院和玉陽宮聯辦的，玉陽宮主李淮南親自坐鎮，我、我哪有本事在秘境裡——”
“三爺。”笑笑李打斷他。語氣依然溫和，像在耐心地開導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在天妖門的花名冊上，名字已經寫了三年了。你給我們的每一份城防圖、每一條暗哨情報，我都好好收著。”他頓了頓。“夠你死十次。”
白三爺的臉從白變成灰。
笑笑李把手往前伸了伸。三枚黑繭在他掌心裡安靜地躺著，表麵的紋路在燭光下緩緩蠕動。
“這件事辦成，三爺在天妖門的功績簿上，可以往前挪三頁。辦不成……”麵具上的笑臉對著白三爺。“三爺知道後果的。”
白三爺的手在發抖。他伸出那隻肥厚的手掌，手指哆嗦得像中風的老人，一點一點伸向那三枚黑繭。指尖碰到繭殼的瞬間，他感覺到了裡麵傳出的脈動——一下，一下，很慢，很沉，像三顆小小的心臟在跳。
他的胃痙攣了一下。
但他的手還是合攏了。
笑笑李鬆開手指，三枚黑繭落入白三爺的掌心。繭殼觸感冰涼，滑膩，像握住了三塊從河底撈出來的卵石。
“三爺辦事，我放心。”笑笑李後退一步。黑袍的邊緣融入角落的陰影裡，像一滴墨落入水中，緩緩暈開。最後消失的是那張麵具上的笑臉。嘴角上翹的弧度，在陰影完全吞沒它之前，似乎又彎了一分。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熏香的青煙還在嫋嫋升起。三個女子倒在地上，呼吸平穩，像睡著了一樣。葡萄滾在地毯上，沾了一圈灰塵。酒液洇濕的織錦顏色變深了一小塊。
白三爺癱坐在軟榻上，手心裡的三枚黑繭冰涼刺骨。他的後背被冷汗浸透了，錦袍貼在皮肉上，又黏又冷。他把黑繭塞進袖口的暗袋裡，手指還在抖。然後他倒在軟榻上，閉上眼睛，想讓自己喘口氣。
剛閉上眼睛，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
白三爺猛地彈起來，差點從軟榻上滾下去。
白慣站在門口。他還穿著白天預選賽時那身白色勁裝，右手的腕口纏著一圈繃帶——那是孟川那一刀留下的痕跡。他的眼睛發紅，嘴唇緊抿，整個人像一把被燒紅了又淬過火的刀。
“白慣！”白三爺拍著胸口，“你發什麼瘋！老子的門你也敢踹？”
白慣沒理他。他大步走進來，靴底踩過地上的葡萄，果肉和汁水濺在織錦地毯上。他走到白三爺麵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為什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白三爺被他盯得發毛。“什麼為什麼？你把話說清楚！”
“為什麼和雲青萍訂婚的人是你，不是我？”
白慣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刀刃擦過磨刀石。
白三爺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的肥肉慢慢舒展開來。他明白了。他靠回軟榻的靠背上，從袖子裡抽出折扇——扇麵上還沾著餿水的印子，沒洗乾淨——搖了兩下，又恢複了那副懶洋洋的做派。
“這事啊。”他拖長了語調，“雲家退了和孟川的婚約，轉頭找上咱們白家。你爹在邊關，家裡的事由我做主。雲萬海親自來談的，老子總得給雲家一個答複。”
“所以你就把自己訂上去了？”白慣的手攥成了拳頭。
“怎麼，不行？”白三爺斜著眼看他，“老子是白家現在的話事人，和雲家聯姻，門當戶對。雲青萍那丫頭長得水靈，本座看得上她，是她的福氣。你一個小輩——”
白慣一把揪住他的領口。
錦袍的領子被拽得勒住白三爺的脖子，肥肉從指縫間擠出來。白三爺被勒得翻白眼，折扇掉在地上，雙手扒著白慣的手腕往外掰，但白慣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你鬆手！你……你這個瘋子，給老子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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