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熱鬨，比酒樓裡更盛十倍。
花燈沿街道兩側掛成長龍，燈麵上繪著山水、花鳥、神話人物，燭火透過薄紙，將整條街染成暖融融的紅色，暖意撲麵而來。
路邊字謎攤前圍滿了興致勃勃的百姓，古玩攤上擺著真假難辨的老物件，賣花傘的姑娘輕輕撐開新傘，傘麵上的錦鯉在燈光下栩栩如生，仿若正在水中遊動。
中央廣場上，煙花此起彼伏，一聲尖嘯直衝夜空，炸開滿天碎金，光芒還未散儘，下一朵煙花已然升空，絢爛奪目。
廣場正中央，立著一座三丈高的紙紮女神像，神像內部燃著炭火，火光透過大紅紙衣，將女神麵容映得熠熠生輝，眉眼溫柔，似是含笑俯瞰滿城百姓。
無人知曉，神像內部的火盆中，一顆暗紫色妖丹正靜靜懸浮，隨著火舌舔舐，表麵蛛網紋路緩緩蠕動，透著詭異的死寂。
孟川四人彙入人潮，慢慢沿街閒逛。
柳七月拉著孟川的袖子，擠到燈籠鋪前，精心挑了兩盞錦鯉燈。
燈尾用細竹篾紮成，提在手中輕輕一晃，便左右擺動，像在空氣中自在遊動。
她將其中一盞遞到孟川手中，眼底滿是歡喜。
“這個給你。”
孟川接過錦鯉燈，暖黃燈光映在他臉上，嘴角不自覺彎起溫柔的弧度。
宴燼站在糖人攤前，目光緊緊盯著攤主的動作，隻見熬得濃稠的蔗糖，在石板上飛快勾勒，轉瞬便成型一隻活靈活現的孫悟空，竹簽一按，糖人便立在石板上，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他喉結微微滾動，默默從袖中摸出銅板，片刻後，便左手拿著糖人、右手攥著糖葫蘆，嘴裡還叼著一顆糖蓮子，乖乖跟在三人身後，難得露出幾分孩子氣。
葉淩霄則停在路邊賭攤前，盯著攤主手中的骰盅，目光掃過盅身，忽然想起自己的天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卻並未押注，轉身便跟上了眾人。
沒走多久，四人便被擁擠的人潮衝散。
柳七月買了一支泡泡手棒，對著夜空輕輕一吹，一串串彩色泡泡飄向空中，在花燈光影下，閃著彩虹般的細碎光澤。
孟川伸手去接，泡泡在指尖輕輕碎裂，濺起幾顆細小水珠，柳七月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模樣，忍不住彎眼笑出聲，清脆的笑聲融進熱鬨的人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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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燼捧著一大團棉花糖，回頭時，已然不見三人的身影。
他站在熙攘的人群中央，白色長發被夜風輕輕吹起，手裡舉著蓬鬆的棉花糖，琥珀色的右眼茫然四顧，看著來來往往的陌生人，一時竟不知該往哪走，透著幾分無措。
葉淩霄則成了街頭最惹眼的人，身上掛滿了掰手腕比賽贏來的獎品。
脖子上掛著五根彩繩項鏈，雙手手腕各戴五個手鏈，腰間還掛著一個木葫蘆，皆是鮮豔的地攤小物件，走起路來叮叮當當響成一片。
另一邊，孟川和柳七月不知不覺走到了僻靜街角。
身邊是熙攘人潮，耳邊是喧囂燈火，可兩人並肩站立的這片小天地，卻像是被人潮自動避開，安靜又溫馨。
柳七月手裡提著錦鯉燈，燈尾在夜風中輕輕擺動，暖光映著她的側臉。
孟川手中的錦鯉燈與之相映，兩人隔著幾步距離，心跳都莫名加快，誰都沒有先開口，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曖昧。
柳七月先打破沉默，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局促。
“你說他們兩個，這麼大人了，也不知道跟緊點。”
孟川撓了撓頭，目光先是飄向街口，又慌亂地落回她身上，耳根微微泛紅，語氣有些結巴。
“是、是啊，這麼大人了，還不讓人省心。”
柳七月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臉頰微微發燙，伸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指尖碰到他手腕的瞬間，清晰感受到他脈搏急促的跳動，與自己的心跳慢慢重合。
“你說，待會兒人潮一衝，我們倆也走散了，該怎麼辦啊？”
孟川側過頭，不敢直視她的眼睛，耳根從淡紅迅速變成深紅，一直蔓延到脖頸，手足無措地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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