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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點，小方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公寓。進門的時候，鞋都沒來得及換，就把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像一灘泥一樣癱進了柔軟的靠墊裡。她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感覺今天這口氣已經在胸腔裡憋了一整個晚上。
今天晚上，她被家裡人逼著去相親了，所以直到現在才回家。相親對象是一個據說在某國企上班的男生，比她大三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點菜的時候問了她三遍“你吃不吃辣”。全程兩個小時的晚飯，他們聊了房價、聊了通勤、聊了食堂的夥食，唯獨沒有聊過任何跟“興趣”或“感情”有關的話題。小方一邊敷衍地微笑，一邊在心裡盤算著今晚回家要看的那部動畫——林尋編劇的《那年那兔那些事》。
說真的，小方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是有些怨氣的。她本來是想自由戀愛的，誰不想在最好的年紀遇到一個對的人，一起看電影、一起旅行、一起在深夜的路燈下散步呢？可是母胎單身二十多年，別說男朋友了，連個曖昧的對象都沒有。家人從最初的催促，到後來的焦慮，再到現在的徹底放棄——不再相信她能自己找到了，開始給她安排相親。小方也隻能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著，像完成一項不情願的工作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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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雖然小方是林尋的粉絲——從《曾經的你》開始關注，到《平凡之路》徹底入坑，她的手機歌單裡林尋的歌占了三分之二——但她也覺得林尋搞動漫是不務正業。不是說不支持偶像跨界，而是這個跨界跨得太遠了。唱歌、寫歌、演戲、編劇，現在又跑去寫動畫劇本？你當你是八爪魚嗎？手伸這麼長？
雖然小方不至於像網上那些事業粉那樣，對明星的發展指指點點、動不動就“你為什麼不按我想的路走”，但林尋這跨界跨度實在是太大了。大到她這個粉絲都有點跟不上節奏。她甚至在心裡暗暗想過：萬一這部動畫撲街了，林尋會不會被全網嘲諷？那些本來就看不慣他的人，會不會借機落井下石？她不敢想，又忍不住想。
她打開手機，點開企鵝視頻App，搜索“那年那兔那些事”，點擊播放。手機屏幕亮起來的第一秒，她愣住了。
因為平時她喜歡把彈幕的顯示範圍放大到全屏幕——她覺得這樣才有“一起看”的氛圍，像是有千萬人陪著自己。所以小方這次一打開視頻，已經完全看不到《那兔》的內容了。正片被密密麻麻的彈幕遮得嚴嚴實實，白色的、彩色的、滾動的、固定的、加粗的、帶表情的，“前方高能”“再來億遍”“淚目”“破防了”之類的詞句像雪花一樣鋪天蓋地地湧出來。
但最讓小方震驚的，不是彈幕的數量，而是彈幕的內容。大家如同複讀機一般，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同一句話，整齊劃一，像是有人在指揮：
【恭喜你，發現了寶藏。】
【恭喜你，發現了寶藏。】
【恭喜你，發現了寶藏。】
小方呆滯了幾秒鐘，手裡握著手機，眼睛盯著屏幕，腦子卻空了。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第一個念頭幾乎是本能地蹦出來的——“難道是林尋買了水軍？”現在的娛樂圈，買彈幕、買評論、買播放量，早就是公開的秘密。一部新劇上線，先花幾萬塊錢買一批“好評如潮”的彈幕，營造出爆款的氣氛，騙路人點進來，這是常規操作。林尋雖然看起來不像那種人，但萬一呢？萬一他的團隊覺得這部動畫不靠譜，所以花錢造勢呢？
但小方轉頭就否定了這個想法。她雖然成為林尋的粉絲不久，但林尋在粉絲群裡簡直是一派老乾部作風——天天弘揚正能量，從不說臟話，從不抱怨，從不煽動粉絲去攻擊別人。他的微博從來不發廣告，從來不打嘴炮，從來不在評論區跟人吵架。他的粉絲群甚至有自己的群規：不許罵人，不許引戰，不許發除了林尋作品以外的無關內容。那個群規是林尋親自定的。一個連粉絲群都要親自管的人，一個把口碑看得比流量重的人，他會花錢買水軍？他不屑於，也不需要。
“還是先看看內容吧。”小方自言自語了一句，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劃，把彈幕顯示區域從“全屏”拉到“百分之二十”。彈幕瞬間退居到屏幕的四角，隻留下一圈淺淺的彩色邊緣，像是一幅畫被裱上了精致的畫框。正片終於露出了它的真容。
片頭畫麵緩緩展開，一段溫暖而深沉的旋律響起，不是那種炸裂的開場，而是像一條河流，靜靜地、穩穩地流淌。片頭字幕後，率先出現的是出品方的信息，一行行白色的字體在深色的背景上逐一亮起，莊重而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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