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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呈那邊此時已經圖窮匕見。他坐在辦公室裡，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際線上，心裡反複盤算著每一個細節。他明白，這種時刻，要的不是耐心，不是誠意，而是壓力——極致的、不留餘地的、讓對方喘不過氣的壓力。隻要讓對方在慌亂中鬆了口、點了頭、簽了合同，一切就都好辦了。合同在手，主動權就在手，到時候規則的解釋權就全在自己這邊。至於對方簽完之後會不會後悔，那就不是他需要考慮的事了。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趙德柱的號碼。這一次，他沒有寒暄，沒有鋪墊，甚至沒有“你好”，直接開口，語氣咄咄逼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如果你們不答應，那麼《破曉唱將》決賽的鏡頭上，可能不會給你們太多傾斜。你們自己掂量掂量，是專輯的短期利益重要，還是選手的長期曝光重要。”
趙德柱都氣笑了。不是那種覺得好笑的笑，是那種被荒謬氣到無語的笑。他握著手機，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白晃晃的日光燈，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拒絕，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想了很久、早就確定了的結論：“錢總，我們無所謂。這個條件，我們無法答應。不是不想，是不能。”
錢呈心裡一沉，但麵上依然強硬，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種“我是為你好”的偽善：“那好，你們要考慮清楚。機會隻有一次，錯過了可就沒有了。我們酷貓的資源不是誰都給的。”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椅子的扶手，指節泛白。他知道，這種情況下，誰先服軟誰就完蛋。這不是談判，這是心理戰。他要讓趙德柱覺得，酷貓是林尋唯一的選擇——或者是更好的選擇。哪怕事實並非如此，隻要對方信了，就夠了。
電話掛斷後，錢呈把手機扔在桌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眉頭緊鎖。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猛地坐直身體，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通了獼猴桃視頻負責人的號碼。電話響了幾聲，被接了起來，那頭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和不耐煩：“老錢，什麼事？”
錢呈把林尋團隊拒絕霸王條款的事情說了一遍，措辭激烈，添油加醋，把林尋描述成一個“不識抬舉”“忘恩負義”“仗著有幾分熱度就目中無人”的新人。他說完之後，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聲歎息，像是糾結了很久才做出的決定。
“老錢，這麼做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那個聲音低沉而猶豫，“林尋畢竟是現在最熱的歌手，他的內容對我們平台的流量貢獻不小。刪他的視頻，對我們自己也是損失。而且這樣做，傳出去不太好聽吧？”
錢呈咬了咬牙，語氣堅定得像是在說服自己：“如果不能為我們所用，我們為什麼還要花費資源去捧他？他林尋再火，也不過是一個綜藝選秀出來的新人，沒有我們平台給他曝光，他能火多久？今天不給這個教訓，以後誰都敢跟我們叫板。老兄，這件事你聽我的，沒錯。”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然後，一聲歎息：“行吧。按你說的辦。”錢呈掛了電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誌在必得的笑容。但他不知道，那個笑容裡，有幾分是得意，有幾分是心虛，連他自己都分不清。
幾個小時後，《破曉唱將》官微和獼猴桃視頻的官微幾乎在同一時間，開始悄無聲息地刪除與林尋有關的內容。不是直接下架，不是發公告，而是溫水煮青蛙——先刪幾條舊的，再刪幾條熱門的，再刪幾條播放量最高的。一條，兩條，三條……從幾分鐘前剛更新的預告，到幾個月前的初舞台，從《曾經的你》到《赤伶》，從個人專訪到後台花絮，所有的、一切的、與林尋有關的視頻、文字、圖片，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互聯網上輕輕地、卻毫不留情地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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獼猴桃平台上，往期關於林尋的切片也開始大量地、批量地、係統地被刪除。那些曾經被無數觀眾反複觀看、收藏、轉發的片段，那些被做成表情包、剪輯成二創、配上字幕傳播到各大社交平台的精彩瞬間，那些記錄著林尋從初登舞台到全場起立的每一步腳印的畫麵——全部、徹底、乾乾淨淨地消失在了404的頁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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