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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論聲如潮水般湧動，字字句句都指向蘇眉雪，仿佛她已是罪魁禍首。
蘇眉雪端坐席間，神色未變，隻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指尖在杯沿上輕輕一叩，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她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竊竊私語的方向，唇邊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仿佛早已料到會有這一出。她既不辯解，也不慌張，隻是那樣靜靜地坐著，仿佛殿中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與她毫無乾係。
而這些汙言穢語傳到了言陌和高雌蕊的耳中，言陌的臉色愈發陰沉，高雌蕊則適時地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憂慮，輕聲道：“陛下，此事尚未查清，不宜妄下定論。”
言陌聞言，目光微沉，卻沒有接高雌蕊的話。
反而是言陌的目光緩緩轉向蘇眉雪，殿中那些竊竊私語仿佛在這一刻被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他看著她臉色蒼白，卻依舊端坐如鬆，眼底沒有半分慌亂，反倒像是早已看透了這場局。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眉雪抬眸，與他對視一瞬，那目光裡沒有委屈，也沒有辯解，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臣妾並不知道。”她頓了頓，聲音清冷如霜，“但臣妾知道，這殿中有人比臣妾更清楚。”
她說著，目光若有若無地掠過言長歌的方向，卻並未停留，仿佛隻是不經意的一瞥。
言長歌注意到了這道似有似無的目光，指尖微微一緊，麵上卻依舊掛著那副溫婉得體的神情，仿佛蘇眉雪那一眼隻是無意掠過。
她輕輕垂下眼簾，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動作從容得沒有一絲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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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老夫人注意到契機，緩緩開口：“回陛下的話，事情是這樣的！”
孫老夫人一發話，言陌立即將目光投向了她，語氣緩和了幾分：“姨祖母請講。”
此時，正是孫老夫人展示她多年在宮中積累的智慧與語言藝術的時刻了！
孫老夫人微微欠身，目光沉穩如古井，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陛下，老身一家於早些時日前回京，在路上之時，遭遇了匪徒襲擊，護衛拚死抵擋，才護得老身周全。那夥匪徒雖未得手，卻留下了幾枚令牌，老身細看之下，竟是生死兩樓的令牌。老身不敢聲張，不想給皇後娘娘添麻煩，隻能讓自家兒子找大理寺卿暗中查訪此事。”孫老夫人說到這裡，微微一頓，目光沉靜地掃過殿中眾人，“卻不想今日竟有人以此做文章，竟將矛頭指向貴妃娘娘。”
孫老夫人這番話，看似在陳述事實，實則是以退為進，暗指“蘇眉雪可能與生死兩樓有染”，假借“有人借機生事”的話頭，把蘇、沈兩家遇刺的事給說了出來。
她既假意為蘇眉雪開脫，也沒有點破是誰在背後操縱，先做了一個鋪墊，把矛頭引向蘇眉雪的同時，繼而引出後招坐實了蘇眉雪是因為與皇後的矛盾，先是派人刺殺蘇沈兩家，再借機謀害皇後的事實。
孫老夫人話音落下，殿中一時靜得落針可聞。
言陌沒有立刻開口，指尖輕輕叩著案幾，目光在孫老夫人與蘇眉雪之間緩緩遊移。
沉默了少許時辰後，言陌有些不耐煩地說道：“太醫還未到麼？”
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內侍躬身入殿：“啟稟陛下，太醫已至殿外候旨。”
宣。
宣太醫進殿。
一層一層地傳下去，不多時，一名須發花白的老太醫提著藥箱快步進殿，跪地行禮：“微臣叩見陛下。”
言陌抬手：“免禮，皇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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