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往炒飯裡加熒光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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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廚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排風扇依然在轟隆隆地轉著，但林大山卻什麼都聽不到了，他的視線完全被案板上那盤散發著微光的蛋炒飯所占據。
每一粒米飯都被金黃色的蛋液極其均勻、毫無死角地包裹著。
作為乾了二十多年的老廚子，他太清楚要達到這種效果有多難。
這不僅需要米飯本身的乾濕度恰到好處，更需要掌勺人在雞蛋下鍋的瞬間，擁有極其恐怖的手速和對火候分毫不差的精準判斷。
多一秒，雞蛋老了，裹不住米粒。
少一秒，蛋液夾生，炒飯會變得濕軟腥氣。
“這...這是你炒的？你往炒飯裡加熒光粉了？”
林大山的聲音發乾，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林凡站在灶台邊，手裡還拎著那把沉重的大鐵鍋。
他自己也被剛才係統賦予的完美肌肉記憶震撼到了，此刻聽到父親的問話，他有些不自然地放下鐵鍋，點了點頭：“嗯，隨便炒了一下。”
“隨便炒了一下？”
林大山覺得自己的血壓在往上飆。
他走上前，目光在林凡的校服和那盤完美的炒飯之間來回掃視。
沒有燒焦的痕跡，沒有弄撒的米粒，案板邊緣甚至沒有濺出多餘的油滴。
林大山轉過身，從旁邊的消毒櫃裡抽出一把乾淨的不鏽鋼鐵勺，直接舀起滿滿一勺炒飯，送入嘴裡。
咀嚼的第一下，林大山整個人僵住了。
沒有比喻，沒有任何誇張的修辭，這僅僅是一種極其純粹、直擊味蕾的物理刺激。
牙齒咬破被熟油封鎖的蛋衣，屬於土雞蛋特有的濃鬱香味瞬間在口腔中釋放。
緊接著是裡麵飽滿的米粒，不軟塌，不乾硬，帶著一種極其完美的彈性和嚼勁。
鹽分被極其均勻地分布在每一口咀嚼中，沒有哪一粒米偏鹹，也沒有哪一粒米偏淡。
最後，是點綴其中的翠綠色蔥花，在高溫的瞬間激發出特有的辛香，恰到好處地解去了多餘的油膩感。
越嚼越香，吞咽下去後，喉嚨裡甚至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油脂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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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山不信邪，又舀了一大勺塞進嘴裡，用力咀嚼。
一次可以說是運氣，那味道的層次感呢？這種對鹹淡、火候、食材比例的絕對掌控，怎麼可能出現在一個連土豆絲都切成土豆塊的高中生手裡？
林大山拿著勺子的手微微顫抖。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布滿老繭、被熱油燙出十幾個細小疤痕的雙手，回想起自己二十歲出頭在國營飯店當學徒時，為了練好顛勺，每天端著裝滿沙子的鐵鍋在太陽底下曬得脫皮的日子。
他在這逼仄的後廚裡站了二十年，炒了不知道多少盤菜，吸了不知道多少油煙。
而現在，他引以為傲的手藝，他用來教訓兒子“不讀書隻能乾苦力”的底氣，被自己兒子用兩分鐘“隨便炒”出來的一盤飯，按在案板上摩擦。
這種強烈的落差感，讓林大山的三觀正在經曆一場大地震。
“大山！大山！人呢？”
前廳突然傳來的大嗓門，打破了後廚裡詭異的安靜。
林大山猛地回過神來，聽出了這是街坊兼老主顧王大爺的聲音。
王大爺就住在隔壁巷子，是個退休老教師，平時沒什麼愛好，就喜歡下下象棋、喝點小酒。
他口味刁鑽，平時沒少挑剔林大山的手藝，但因為距離近，加上念舊，依然是林記小飯館最常來的熟客。
“哎！來了王叔！”林大山趕緊應了一聲，轉頭壓低聲音道，“老實待著，別亂動灶台！”
說完，林大山快步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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