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兩位老人三十年後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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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館裡此刻並沒有幾個客人，晚高峰已經過去，林大山正拿著一塊抹布，有氣無力地擦著靠近門口的桌子。
今天這一百個黃金開口笑，加上外麵那些黃牛的倒賣風波，差點沒把他的老命折騰進去。
聽到門響，林大山頭也沒抬，習慣性地喊了一句：“不好意思啊，今天的包子和麵條全都賣光了，想吃明早請早。”
“我不吃包子。”陳建國中氣十足的聲音在小飯館裡響起，“我找林長海。”
林大山擦桌子的手猛地一頓，抬起頭。
眼前站著一位穿著深色中山裝、頭發花白、不怒自威的老人。
雖然手裡拖著個行李箱，但身上那種久居上位、常年發號施令的氣場，壓得林大山有些喘不過氣來。
還沒等林大山開口詢問，後廚厚重的布簾被人一把掀開。
林長海大步走了出來。
老爺子今天特意換上了一件洗得乾乾淨淨的白襯衫，雖然依然頂著黑眼圈，但整個人精神煥發。
兩位年過花甲的老人，隔著幾張破舊的折疊桌，目光在空氣中交彙。
三十年的光陰，在這一刻仿佛被直接折疊了，那些在國營飯店後廚裡的日子瞬間鮮活起來。
林長海看著陳建國頭上花白的頭發，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陳建國也笑了。
他放下手裡的行李箱，直接走到離他最近的一張塑料折疊椅前。
這種便宜的塑料凳子承重能力有限，陳建國一屁股坐下去的時候，凳子發出一聲危險的“嘎吱”聲，但他絲毫沒有在意，穩穩地坐了下來。
“老林，三十年沒見，你這脾氣看著是一點沒改，連個接風洗塵的酒席都不準備？”
陳建國看著林長海，語氣輕鬆地打趣道。
林長海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毫不客氣地回敬：“陳師傅，您大老遠跑過來，總不是為了吃我這頓酒席的吧？再說了，我這蒼蠅館子，怕是入不了您這位京都副院長的眼。”
“少給我陰陽怪氣的。”陳建國指了指林長海，“當年在後廚，你小子切土豆絲切粗了，我還拿炒勺敲過你的腦袋。現在長本事了，敢拿話來激我了？”
兩位老人相視一笑。
林大山拿著抹布站在旁邊，整個人都看傻了。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家那個脾氣火爆、誰都不服的親爹，在一個外人麵前露出這種既尊重又放鬆的表情。
此時，陳清月終於還是沒忍住晚風的涼意，滿臉不情願地推開門走了進來。
她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水漬，走到陳建國身邊。
看著爺爺竟然坐在那麼一張滿是劃痕的破凳子上，她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爺爺，這種椅子怎麼能坐，都不穩當。”
陳清月拿出隨身攜帶的消毒濕巾，在旁邊的桌子上用力擦了擦，然後依然保持著站立的姿勢。
林長海看了看這個打扮精致、滿臉嫌棄的年輕女孩，轉頭問陳建國：“陳師傅，這位是？”
“我孫女，陳清月。在學院裡學了點皮毛，心高氣傲，非要跟著來看看。”
陳建國輕描淡寫地介紹了一句。
陳清月聽到“皮毛”兩個字，有些不服氣地挺直了腰板，但礙於長輩在場，隻能強忍著沒有發作。
她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林長海，心裡暗自評估：這就是那個能教出所謂天才高中生的老頭？看起來普普通通。
兩位老人的敘舊進行得非常快。
對於他們這種把一輩子都奉獻給灶台的人來說，回憶往昔固然重要，但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擺在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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