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隻是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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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又轉了。
像一本被風吹開的老書,一頁一頁地翻過去,翻得越來越快。
江爸爸去世,江媽媽去世,一家三口在奈何橋前相遇了。
奈何橋不是橋。
是一條路,一條灰蒙蒙的、看不到儘頭的路。
路的兩邊開滿了花,紅色的,沒有葉子,一簇一簇的,像燃燒的火焰。
彼岸花,江夏在心裡念出了它們的名字。
他看到了江爸爸和江媽媽。
他們已經不是老年時的模樣了,而是恢複到了他記憶中最熟悉的樣子。
江夏衝了過去。
這一次,他腳下有路了,不會飄,不會穿。
這一次,他有身體了。
“爸!媽!我終於等到你們了。”他哽咽著喊道。
江媽媽一把抱住了他。
這一次,他的手沒有穿過她的身體。
他緊緊地抱住了她,臉埋在她的肩窩裡,像一個受了委屈的、終於找到家的孩子。
江爸爸站在旁邊,伸出手,把手放在江夏的後腦勺上,輕輕地拍了拍,像他生前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兒子,我們的好兒子,”江媽媽的聲音在他的頭頂響起,也在他耳邊響起,在他整個靈魂的每一個縫隙裡響起,“我們一起走吧。”
“嗯!”
江夏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家三口,手牽著手,走向那道門。
那道門很遠,又很近。
遠到像是路的儘頭,近到像是路的起點。
門是白色的,發著光,光不刺眼,柔和得像春天的晨光。
江夏牽著江媽媽的手,江爸爸牽著江夏的另一隻手。
三個人,一排,像小時候過馬路時江爸爸江媽媽一左一右牽著他走在中間的樣子。
步伐不快不慢,不急不躁。
到了那道門前。
江夏鬆開江媽媽的手,走上前去。
門上沒有把手,沒有鎖,就那麼敞開著,像一個無聲的邀請。
他抬起腳,準備邁進去。
然後他被彈回來了。
他愣住了。
“為什麼?”他看著那道門,又看著門那邊的江爸爸和江媽媽。
他們已經跨過門檻了,站在門的那一邊。
他看得見他們,能看見他們臉上的困惑和心疼,但他過不去。
江媽媽伸出手,想拉他,她的手穿過門的光暈,伸到江夏麵前。
江夏也伸出手,兩隻手的手指在門的光暈中交疊,指尖碰指尖。
像兩道不同方向的、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最近的時候隻隔了一張紙的距離,但那張紙永遠捅不破。
“兒子!”江媽媽的聲音從門的那邊傳來,模糊了,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
“媽……!”江夏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看著消失在門內的父母,江夏眼中的光也黯淡了下來。
畫麵在江夏難過中再次翻轉。
王春躺在床上,交代著後事。
囑托子孫,行善積德不能停,舅爺爺的香火不能斷。
最終王春和江芝芝相繼離世。
他們相遇在奈何橋,分別在那道門前。
他在那道門前站了兩百年。
王春和江芝芝的後代為他供奉的香火沒有斷過,他的福德一直在積累。
王星辰要出生的前一天,那道門開了。
在他走進那道光門之前,一個穿著灰色布衣的老婆婆攔住了他。
她的手裡端著一碗湯,湯是渾的,看起來很可怕。
“喝了再走。”老婆婆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粗糲但不刺耳。
【這應該是孟婆湯吧!】
江夏接過碗,端在手上,送到嘴邊,喝了一口。
就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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