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擦，還是我幫你？
謝凜不輕不重的聲音傳來，刻入骨子裡的壓製讓宋懷清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要是放在以往，他指不定被嚇得當場就喊了一句小嬸。
可此刻的他，內心像是有無數的螞蟻在啃食著一般，痛得他想發瘋，想嘶吼。
最後，也不知道是不是嫉妒戰勝了畏懼，他轉過身去，目光直直地看著謝凜。
“她不是我小嬸！”
宋懷清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謝凜的聲音像一把裹著絲絨的刀，低沉平緩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寒意。
可宋懷清卻像是感受不到一般，不管不顧地開口。
“她是我對象！她本來應該嫁給我，她答應過的。”
話落，整個走廊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意晚的眉心狠狠一跳，心虛和慌亂齊齊湧上心頭。
雖然猜測謝凜很大概率已經知道了這事，可被當麵戳破，還是讓人有種想原地消失的尷尬。
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她甚至不敢抬頭去看謝凜是個什麼表情。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走道裡再次響起謝凜的聲音。
“嗬…嫁給你？”
依舊是不疾不徐的語調，可卻多了一絲冷嘲。
“嫁給你她圖什麼？圖你跟別的女同誌曖昧不清？還是圖你哄她把工作讓給別的女同誌？亦或者…是圖你逼她下鄉？”
謝凜每說一句話，宋懷清的臉就白一分。
“不…不是這樣的，明明她自己同意的，我沒有逼她！”
謝凜聲音微沉，目光陡然變得冷冽無比。
“她年幼就沒了媽，三個月前又失去了姥爺，在她最孤苦無依的時候喊她讓工作下鄉，你管這不叫逼？”
宋懷清臉一片煞白。
“如果你還有點腦子，就別在家吵吵嚷嚷。好好去建設兵團插隊，與其讓別人下鄉去奉獻，不如以身作則，做出個成就讓我們看看。”
謝凜眉峰微斂，眼底覆著一層薄冰。
宋懷清一臉頹然，身子也一個踉蹌，靠在牆邊，嘴唇張張又合合，卻始終吐不出一個字來。
林意晚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直勾勾地看著站在陰影處的男人。
他剛才…是在護著她？他不生氣了？
隔著幾步的距離，四目相對，男人的眼眸黑沉如墨，帶著她看不懂的暗湧。
林意晚心一跳，有些不自在地挪開目光。
“我…我先去洗漱，待會還要坐車。”
垂下眼眸，她越過宋懷清，一步步朝他的方向走去。
謝凜看著她有些不自然的步伐，眉心微不可見的蹙了蹙。
頓了頓，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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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著急。”
“哦…”
林意晚抿了抿唇，應了一聲，就越過他下樓去了。
謝凜上來也是為了喊林意晚起床，她人已經下去了，他也沒有多待，跟著她一起下了樓。
身後，宋懷清還呆呆地靠在牆邊，忽地，旁邊傳來林意柔的嘲笑聲。
“嗤！你這麼深情，你媽她知道嗎？要不要我去幫你說一說？”
被王青生騙，被宋懷清嫌棄，現在還馬上要下鄉去，林意柔心中充滿了怨恨。
逮到機會，就忍不住想要往宋懷清心窩子捅刀子！
然而昨天還暴跳如雷的宋懷清，現在卻是出乎意料的平靜。
不僅沒生氣，還麵露嘲諷地看著她：“你有這時間，還不如去收拾東西，待會就要去隴省了！可別遲到了！”
這話同樣也猶如一把利劍，狠狠地紮在林意柔的心口上！
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去那鳥不生蛋，還艱苦的地方，她就氣得嘔血！
林意晚！這個仇她早晚有一天會找她報的！
敢陷害她下鄉！且等著吧！
林意晚很快就洗漱完了，吃早餐的時候，謝凜沒在。
她也沒管，吃完早餐就回房間去了。
待會要去坐火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床鋪這些都要收起來。
林意晚正疊著被子呢，謝凜就進來了。
“這個給你。”
節骨分明的大手，拿著一盒藥膏，遞到她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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