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不行。”
兩個字。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門口。
孟川站在那裡。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勁裝,腰間掛著製式佩刀。右手握在刀柄上,指節微微泛白。陽光從門外照進來,把他十五歲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身旁站著一個人。
紅衣,長弓,馬尾高束。
柳七月。
她的弓背在肩上,沒取下來。但她的眼睛已經像兩支搭上弦的箭,牢牢釘在白三爺身上。
白三爺看到他們,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喲,這不是孟家的小少爺嗎?還有柳家的丫頭。”他搖著扇子,語氣像在逗小孩,“怎麼,來吃飯?正好,本座也來吃飯。要不一起?”
孟川沒理他。
他走到錢方麵前,把老掌櫃擋在身後。
“錢叔,沒事了。你先進去。”
錢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看到孟川的背影,又把話咽了回去。這個十五歲的少年,肩膀還不夠寬,背影還不夠厚,但站在那裡,莫名讓人安心。
“小少爺,小心些。”他低聲說,然後退到了櫃台後麵。
孟川轉過身,看著白三爺。
他沒有馬上說話。目光從白三爺臉上慢慢移到他身後的五個護衛身上,在百威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
“白三爺。”他的語氣很平靜,“客來香的醬肘子確實不錯,但要預訂。今天的已經訂完了,您明天請早。”
白三爺的扇子停了。
“老子要是今天非要吃呢?”
“那就隻能吃別的了。”柳七月忽然開口,聲音清脆,像弓弦彈了一下,“比如,閉門羹。”
她說話的時候在笑。笑容明晃晃的,像她背後那把弓的弓弦,繃得恰到好處。
白三爺的笑容終於淡了一點。
被兩個小輩當麵頂撞,他的城府再深,也掛不住了。
“丫頭,你爹柳夜白見了老子,也要客客氣氣叫一聲三爺。你算什麼東西?”
柳七月的笑容不變。
“我爹教過我,見了德高望重的前輩,要行禮問好。見了肥頭大耳的豬,不用。”
酒樓裡有人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白三爺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折扇啪地合上,扇骨戳向柳七月。
“小丫頭片子,嘴倒是利——”
話沒說完,他停住了。
因為柳七月背後的弓,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握在手裡。弓弦上搭著一支箭,箭頭對準他的嘴。
沒有人看清她是怎麼取弓搭箭的。隻有一道紅影晃過,然後箭頭就在那裡了。
“三爺。”柳七月笑著,聲音甜得像蜜,“您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
白三爺的嘴巴張著,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那個箭頭離他的嘴隻有三尺。三尺的距離,對於柳七月的箭來說,等於不存在。
百威動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隻是一步,但整個人的氣勢完全變了。剛才她還像一把沒出鞘的刀,現在刀已經拔出來了。
脫胎境的壓迫感無聲蔓延。
孟川握刀的手緊了緊。他感覺到那股壓力——不是針對他的,是百威整個人的氣息自然外放。像一塊大石頭懸在頭頂,還沒砸下來,但你知道它隨時會砸。
“百威。”白三爺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還愣著乾什麼?”
百威看了柳七月的箭一眼。
“三爺,柳家那丫頭的箭——”
“老子讓你動手!”白三爺的聲音尖了起來,“一個洗髓境的小崽子,你脫胎境還怕她不成?”
百威不再說話。
她邁出第二步。
這一步落下,她整個人從原地消失了。
下一瞬,她出現在孟川身側。右手的短刀已經出鞘,刀鋒橫削,抹向孟川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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