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逐漸深沉,撲麵而來的寒風卷動兩盞破損不堪的宮燈左搖右晃,像極了這搖搖欲墜的冀州城。
披頭散發渾身浴血,手中握著一柄早已卷刃崩口鋼刀的蘇全忠,在這忽明忽暗的光線映襯下,如是這生啖活人血肉的惡鬼般,屹立在這城樓之上。
在收到崇侯應彪下達的死命令之後,督軍連斬數十人,以接連派出的三支先鋒隊悉數陣亡為代價,終將這二十架浮橋全部架設完畢。
浩浩蕩蕩的北恒幽州大軍踏過浮橋,在這短短半個多時辰之內,接連發動兩次攻城之戰!
其不計代價,五命乃至說十命換一命的瘋狂打法,更是讓這攻城的力度一次強過一次!
就在剛剛,北恒幽州這最後一波攻城,那破城的力士距離冀州城門,僅有十丈距離!
正所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邊盤踞在衡水河畔的西秦雍州大軍,正在虎視眈眈不斷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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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邊一直坐鎮後方的崇候應彪,卻穿著一套無比奢華亮眼的鍍金雷紋甲,突然現身前線!
“我知道,你們當中有很多人對我心生不滿。”崇侯應彪站在高台之上,看著底下因自己殘酷手段而心生不滿,此刻騷動不斷士氣低迷的軍隊,厲聲喝上一句:“對於這些人,我想要說的話就是,大家彼此彼此!”
“我看不起你們這些貪生怕死,隻會在娘們身上使力氣的軟蛋!”崇候應彪陰沉著臉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我呸!”
這幾句話一說出口,頓時台下的騷動越發激烈,大家彼此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更有甚者公然叫囂咒罵,隱隱已經有了嘩變之勢!
就在這危急關頭,卻見這崇侯應彪卻是不慌不忙,似乎這一切全都在他的掌控當中!
“我們北恒幽州的爺們兒,那都是粗糲豪爽的真漢子,從不屑搞任何陰謀詭計!”崇候應彪看著底下即將失控的眾人大喊一聲道:“而我們崇侯家族更是如此!”
隻見他彈了一記響指,早已就已經提前準備好的副官,手中捧著厚厚一疊絹帛,趕緊衝上台來攤開在眾人眼前。
“給我大聲念出來,也好讓大家都知道,這上邊都寫了些什麼!”
副官得令,當即大聲誦讀起來。
眾人仔細聽去禁不住一陣動容,這絹帛之上赫然記錄著方才三支先鋒隊人名!
“我絕非是那無情無義冷血殘暴之人,而這些為了搭設浮橋獻出自己生命的兄弟,我決定!”看著底下怒火稍稍降低些許的眾人,崇候應彪故意賣了個關子,停頓些許之後這才繼續大聲說道:“自他們開始往下數三代男丁,儘數免除徭役!”
此言一出,原本躁動不安人心浮動的軍隊逐漸恢複平靜。所有人都在等待下文。
果不其然,隻見崇候應彪製止嗓子已經沙啞的副官:“你再讀讀那些怯弱畏戰被就地斬殺之人的名字!”
隨著副官聲音再度響起,崇候應彪繼續說道:“他們這幾十人,所有直係家眷全部入賤籍,後世子孫,男人世世做奴,女人代代為娼,一連九代之內不得更改!”
這一番恩威並施之下,逐漸恢複平靜的軍隊,直接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
“現在,我獎也獎了罰也罰了,這未來的路就擺在麵前。”崇候應彪伸手指向河對岸的冀州城:“就看你們怎麼走了!”
看著台下士氣死氣沉沉鬥誌已經低迷到無以複加的軍隊,對此早有準備的崇侯應彪繼續說道:“懲戒起這些貪生怕死甚至臨陣抗命的廢物,我絕不手軟!”
說到這裡,崇侯應彪突然語調一轉:“但是,對於那些願意聽從指揮,肯打肯衝的兄弟們,我崇侯應彪獎賞起來也絕不吝嗇!”
“是不是以為先鋒隊的獎賞,就是你們已經能想象得到的極限了?”
“不不不。”站在高台抖了抖身上盔甲的他大聲喊道:“我崇侯應彪有的是權,有的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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