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媽替閨女送來的?”
晏呈心頭猛地一沉,身子當場僵住,像被凍在了原地。
羅筆芯立馬察覺不對:“晏組,你咋啦?”
“沒事。”
晏呈擺擺手,順手朝王詩詩使了個眼色。
王詩詩跟了他好幾年,早練出了看一眼就懂的本事。她立刻從包裡掏出筆記本電腦,手指翻飛點了起來。
“真沒事?”羅筆芯越看越疑心,往後退了兩步,湊到王詩詩旁邊,眼瞅著她飛快輸入“淩誌文”三個字。
頁麵刷出來,她滑到底,點開檔案,把平板遞到晏呈手上。
“淩誌文,1972年生。1998年因傷人判刑,2008年放出來。服刑期間離婚,女兒改隨母姓,叫李穎。”
“出獄後因情緒失控,法院取消了他的探視權。”
“一個月前,前妻李蘭和現任丈夫傑森報案,說李穎被綁架。警方找到孩子時,她正跟淩誌文待一塊兒。當時就把淩誌文帶走了。結果李穎堅持說是自己找爸爸玩的,不是綁架。案子最後撤了,人也當場放了。”
“就這些?”羅筆芯擰著眉,抬頭看晏呈,“這也太平常了吧?”
是啊——坐過牢,可早就刑滿釋放了。現在隻是個普通老百姓,犯得著這麼大反應?
“晏組?”她越琢磨越不對勁,伸手輕輕碰了碰他胳膊,“看出啥門道了?”
“沒啥,瞎琢磨。”晏呈笑了笑,指尖點了點資料裡“傑森”和“李蘭”的名字,把平板還給王詩詩。
半分鐘不到,王詩詩已調出兩人背景,拚進文檔,推到他眼前:
李蘭和傑森,婚後生了個16歲的兒子。
兩人是淩誌文蹲大牢第三年搭上的。
那時傑森已是身家幾千萬的大老板。
這些年公司沒怎麼起色,甚至有點打蔫,目前身價卡在五千萬上下。
另外,公證處還存著一份協議:
要是倆人離婚,李蘭一分錢也拿不到傑森的資產,最多領點孩子撫養費。
“就這些?”羅筆芯晃了晃腦袋,“太正常了吧?真沒看出來哪兒不對。”
“不對勁的地方,就藏在這份協議裡。”
晏呈用指腹壓著屏幕上的條款,聲音壓得極低,隻夠王詩詩和羅筆芯聽見:
“李蘭就是個普通人。以前緊巴巴過日子,嫁進傑森家,突然住別墅、開豪車、刷卡不用看餘額——這日子,甜是真甜,但全靠傑森撐著。一旦離了婚,啪一下,全沒了。你說她敢不小心翼翼嗎?”
“淩誌文一出來,她隻會躲得更遠——生怕惹毛傑森。這種情況下,她乾嘛主動找淩誌文?還托詞是‘閨女讓送的’?”
“真要是孩子惦記爸爸,早該偷偷見麵了,用得著這麼繞?”
“我總覺得……那件‘禮物’,不太對勁。”
他知道這段劇情——所以這話聽上去像胡猜,其實心裡已經踩準了節奏。
那禮物,根本不是心意,是刀子。
一刀下去,淩誌文倒下,李蘭照舊穿香奈兒、坐保姆車,連眉頭都不用皺一下。
“不至於吧?”羅筆芯盯著晏呈繃緊的下頜線,腦子裡嗡嗡響,“就憑幾條信息,就說禮物要命?這也太懸乎了……”
是不是把人想得太壞了?
“查一查,不就清楚了?”
晏呈往前湊了兩步,咧嘴一笑,伸手跟淩誌文握了握,“晏呈,明川的搭檔。您這笑得眼睛都眯沒了,是不是閨女給您送了個天大的驚喜?那禮物肯定不是普通玩意兒——在您心裡,比金子還沉,比命還重吧?”
“哈哈哈,你這張嘴啊,真準!”淩誌文一聽,樂得拍大腿,“還真讓你說中了!”
“能講講不?我們聽著呢。”
“嗐,沒啥稀罕的——我乾雕刻這行幾十年了,打她小時候起就手把手教,後來進了城,周末也總拉她一塊兒琢磨石頭、敲敲打打。這回啊,她托前妻送來一塊原石。說是親手挑的,心意都在裡頭!我琢磨著,得好生雕一件最拿得出手的東西,轉頭就送給她——叫穎穎,對吧?”
“嗯。”晏呈輕輕點頭,眼神忽地一收,嗓音壓低了三分,“您前妻送石頭那天,是用個紙箱裝的,遞過來的時候一臉煩躁,東西一塞轉身就走,連句多餘話都沒留。”
“對對對!”淩誌文馬上應聲。
“她那天穿得特別厚,衣裳鼓鼓囊囊的,手上還套著一副手套——粗得很,不像女人常戴的那種,十有八九是黑的。我說得沒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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