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拿到丁民富的佛珠，還知道他平時去哪兒、幾點出門、誰住他那兒……”晏呈嘴角微微一翹，“這人，不可能是外人。”
“他必須長期混在丁民富的旅館裡，至少住了好幾個月——從第一個孕婦出事，到最近那起，時間線全對得上。”
“而且……”他頓了頓，聲音像冰碴子掉地上，“他還沒走。”
屋裡一靜。
丁春秋、羅筆芯、明川三個人，全僵住了。
剛才吃晚飯時，圍在餐桌邊那十二張臉，瞬間在腦海裡反複閃回——笑的、低頭的、夾菜的、發呆的……
“不會吧……”明川嗓子發乾，“我們剛……見過凶手？”
“別傻站著了。”晏呈抬腳往門外走，“去查。每人盯一對，今晚誰沒睡覺，誰的床單有異常，誰吃飯時手抖得不像話——都給我記下來。”
……
“晏組，李武死亡時間是昨天淩晨兩點左右。”彙報的人喘著氣，“登記表翻了三遍，沒有人在十天內退房，也沒人剛搬進來過。十二個長住客，昨晚十點到八點，全程都在旅館，連上廁所都集體排隊。”
“要麼，”晏呈眯起眼，“他們是一起乾的——彼此知根知底。”
“要麼——”他頓了頓，“有人給他們集體下了藥。”
“明川，去抽血，驗安眠成分，優先排查那幾個半夜沒起夜的。”
“劉隊。”他轉頭，“調出昨晚十點到六點，從旅館到李武家那條路的全部監控。”
監控調出來了。
三十公裡外的南市，車流少得可憐。兩個多小時裡，總共隻有三輛車經過那條路。
兩輛是鄰村的農用車，車牌爛得像塗鴉。
最後一輛——東P53853，一輛灰撲撲的小麵包車，車主住在離水雲間不到兩公裡的老鎮邊上。
人很快找到。
“警官，我真的在家睡覺啊！”車主連連擺手，“你們別瞎猜，我昨天半夜連門都沒出！”
晏呈沒急著信，也沒急著不信：“帶我去看看你的車。”
車停在院門口，鐵門都沒上鎖。他蹲下去，手指一摸——車門鎖的塑料外殼，裂了條縫，像被撬過。
“車被偷了。”他站起身，“有人開它去南市，殺了人，再開回來，停在這兒，步行回旅館。”
他揉了揉太陽穴，搖頭：“凶手不在旅館——他在車裡。”
“咋了，晏組？心情不好？”羅筆芯湊到晏呈身邊，歪著頭問。
“也不是，”他淡淡回了一句，“這車裡頭，根本找不著任何指紋、毛發。等明川那邊的報告吧。”
話沒說完，電話就響了。
是明川。
羅筆芯就在跟前，晏呈沒多想，直接按了免提。
“檢查完了，”明川聲音挺沉，“林小秋體內全是安眠藥殘留。她不是偶爾吃，是天天啃！而且——”他頓了頓，“這丫頭氣色差得嚇人，肺上有大問題，八成是肺癌晚期，頂多活仨月。”
羅筆芯當場愣住：“等等！她肚子裡不是有娃嗎？怎麼還敢吃這種藥？”
“我就是納悶這個，才抽了血做全項檢測。”明川語氣更冷，“孩子保不住，她自己都快沒了。那藥不是為睡得香，是為壓痛。她每天靠那玩意兒扛著，活一天算一天。”
“天呐……”羅筆芯嗓音都啞了，“她那麼好的人，怎麼會……”
“好人？”晏呈忽然開口，聲音像冰刀刮過，“她好，不代表她男人也好。”
羅筆芯一哆嗦：“你……懷疑周天？”
“對。”晏呈沒繞彎，“以前沒多想，但現在，所有線索全對上了。”
“你猜他怎麼跟人解釋為啥給老婆吃安眠藥？”他冷笑，“‘她太苦了，睡不著啊’——這話他肯定說得特別真誠，眼淚都能掉下來。”
“可……他看你的時候，眼神全是疼啊！”羅筆芯急了，“我親眼看見的，他看她的眼神，像看著命根子。”
“正因為他太愛她了，我才覺得不對勁。”
晏呈呼出一口氣，像壓著千斤重石。
“死的五個女人，全是剛生完孩子的。以前我當是巧合，要麼是難產死的，要麼是產後抑鬱。現在我知道了——要麼是他恨那些懷過孕的女人，因為她們的孩子能活，他的不能；要麼……”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他根本不是在殺人。他在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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