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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蛋黃的味道在嘴裡散開。
鹹淡剛好。
他翻身上了馬。
懷裡揣著一道退位詔書，袖子裡收著一把銅鑰匙。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晨光從屋簷的縫隙裡漏下來，一格一格的照在路麵上。
王府的方向，紅提蹲在院子裡，手上戴著趙鐵柱縫的醜手套，麵前擺著一筐雞蛋。
她正在練第二十一個。
李玄回到王府的時候，紅提蹲在院子裡，麵前一地蛋殼。
碎的十九個鋪了半塊磚地。唯一完整的那個被她雙手捧著，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蛋殼上一道裂紋都沒有。
\"大哥哥，我成了！\"
\"看到了。\"
李玄把馬韁丟給趙鐵柱，在院子邊上的石階上坐了下來。
紅提小跑過來，手套還戴著。趙鐵柱縫的那副醜手套掌心多烙了兩個蝴蝶印子，加上昨天的那個，一共三個。
\"大哥哥你一夜沒睡。\"
\"嗯。\"
\"張爺爺說你不睡覺會折壽。\"
\"張懷遠嘴碎。\"
紅提蹲在他麵前，把手套摘下來。掌心的蝴蝶印記還是暗紅色的，但比昨天收斂了一些。不再往外冒熱氣了。
\"你學得比我想的快。\"
紅提咧了下嘴。缺了一顆門牙的嘴笑起來漏風。
\"大哥哥，煎蛋好吃嗎？\"
\"第一個焦了。第二個不錯。\"
\"那我明天再煎一個。\"
\"不急。先把雞蛋筐練完再說。碎了的那十九個誰處理的？\"
\"趙叔叔炒了。加了蔥花。張爺爺吃了三個說太鹹。\"
李玄揉了下眉心。一夜沒睡加上暗道裡鑽了一趟，骨頭縫裡都在發酸。
張懷遠從書房裡出來，手裡捏著一張紙條。
\"王爺，宮裡來人了。今日早朝，皇上傳話讓您進宮。\"
\"什麼時辰？\"
\"辰時三刻。\"
李玄抬頭看了看天色。寅時剛過，還有一個多時辰。
\"來得及。我先換身衣服。\"
\"還有一件事。\"張懷遠的聲音壓了一截。\"刑部那邊傳了話，韓鏡昨夜在牢裡寫了一整晚。要見您。說名單整理好了。\"
\"讓他等著。早朝之後再去。\"
辰時三刻。
太和殿。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站得稀稀拉拉的——兵部那邊少了兩個人，韓鏡和魏庭的位置空著，沒人敢站過去。
李承坐在龍椅上。少年天子今日穿的是常服，沒上朝服。臉色有些白，昨夜也沒睡好。
李玄站在群臣之首。
太監唱了朝。
沒人說話。
往常這個時候，禮部的人會先出來奏個折子，然後吏部接一句，戶部跟一句。流程走完了大家散。但今天沒人動。
因為所有人都在等。
等攝政王開口。
李玄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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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持續了大約半盞茶的時間。
兵部左侍郎杜恒第一個撐不住了。他出列，跪了。
\"臣——臣請問攝政王，兵部尚書韓鏡、兵部職方司魏庭二人——現在何處？\"
\"刑部大牢。\"
杜恒的膝蓋磕在地磚上有點響。
\"臣——\"
\"你想問他們犯了什麼事？\"
\"臣不敢——\"
\"兵部的事，回頭會有旨意下來。你先回列。\"
杜恒退回去了。退的時候腿在抖。
又安靜了一會兒。
工部尚書陳執出列了。這個老頭比杜恒沉穩得多。
\"攝政王，臣有一事稟報。\"
\"說。\"
\"工部營繕司有一名主事，周硯，三日前起未曾到衙門當值。臣命人核查了他的檔案，發現其入職文書上的籍貫與吏部存檔不符。臣已上折子彈劾——\"
\"周硯在我這裡。\"
陳執的話噎住了。
\"他的事我來處理。工部照常運轉，缺了一個主事你再補一個就是。\"
陳執應了一聲，退回去了。
朝堂上又沒人出聲了。
李承從龍椅上探了下身子。
\"諸位臣工——若無事奏，今日早朝到此。\"
\"退朝——\"太監剛起頭。
\"慢著。\"
李玄從袖子裡抽出一份折子。不是朝中公文，是他今天早上在馬背上寫的。
\"臣有一事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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