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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從前，倒是如今這兩人更像是祖孫倆，老祖宗還在細心給江苔說著什麼，馬車卻忽然停下。
不多時，芳嬤嬤掀了簾子和裡麵兩人說道：“前方有宮裡的人攔路。”
簾子掀的大了些，江苔和老祖宗的目光一起看出去，外麵站了一整排黑衣人，擋住了江家所有馬車的去路。
六寸也過來了馬車邊上，低聲說道：“那些人的武功路數是石榴衛。”
跟在江苔身邊許久，六寸多多少少也知道些皇帝的秘辛，從前做暗衛的時候還和石榴衛交過手，這會說的絕不會有錯。
隻是江苔從未見過這麼多石榴衛出動，瞧著倒像是護著什麼大人物一般。
等到遠處那個非常低調的馬車掀開簾子，江苔和老祖宗一起看過去，倒真是位大人物，那裡麵坐著的，是當今天子。
一身富家子弟的常服，褪去所有光環之後，瞧上去依舊矜貴，但看著兩人的目光裡待著常年上位者的審視。
似乎端坐在哪裡，就等著這邊的兩人過去納頭就拜一般。
身份貴重的人莫說是江家人，就是江家的這些家生子就見的多了。下麵的人行事作風就代表了一個家族的樣子。
別管是多麼身份尊貴的人，江家這些下人都能體現出不卑不亢的穩重，或許恭敬，但沒有那種皇權傾軋的奴顏婢膝。
家族底蘊在這一刻彰顯個徹底，江家，一個能在漂泊皇權更迭的時候留存下來的家族，如何不會有些叫人望塵莫及的底蘊呢？
要知道史書中從來都不少世家大族被清算的例子，但到了江家這裡，就是挑不出半點錯處來。
皇帝難道沒想過讓江家成為自己的功績嗎？他想到發瘋，想到從當初捧江懷述入仕就已經在計劃了，但一切都很徒勞。
徒勞到皇帝自己都覺得江懷述是個很好的臣子，至少江懷述維持現狀做官到老，他都能留一個千古流芳的好名聲。
不過可惜，皇帝可不想看到這樣的情況。千百年來，哪一個做皇帝的不想讓自己的政績流芳百世？偏偏這個從開國以來就存在的江家在自己麵前礙眼。
兩邊的人都僵持著，似乎都在等著對方先一步有所作為，但奈何老祖宗和江苔不是急躁的人，皇帝也不是。
僵持到後麵，江家這邊芳嬤嬤都煮了今年的新茶送上馬車。江苔和老祖宗一邊品茗，一邊說著今年的新茶比往年的還要好一些，下麵種茶的人費心了。
這話出口，就代表這些人通通有賞。
兩人閒話的聲音不大不小，石榴衛裡都是好手，聽清楚了話轉頭就去傳給皇帝。
江家的馭下之術，從小小的一杯茶就能看的出來。
皇帝難道沒試著去買通江家那些家生子嗎？他試過，但結果不儘人意。
其一是家生子祖輩上就跟著江家，若不是有什麼仇怨，誰會冒著連累一家人的風險去背叛？
其二就是江家這些家生子，除了每月的月例銀子，一應家用全部都是江家提供，上麵人心情好了賞下來的東西不是金銀玉器那也是能放在外麵當做傳家的好東西。
其三，江家的規矩裡麵但凡不是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基本不會打殺任何人，隻要有所建樹，不論是什麼領域，江家還能讓脫了奴籍去奔前程。
旁人說那這不就是離了江家麼？實則不然，脫籍奔前程，隻要不是帶著全家離開，那基本江家也會是對方的依仗。有江家在，誰會瞎了眼似的為難？
其四則是江家內有明確的祖訓規定，不許苛待下麵的人，這些人不見得人人都信江，但他們拿自己當做是江家人。
就這種情況下，有些江家的家生子出去，比一般小官家都富庶。收買？皇帝總不能直接用官位來換對方為自己做事吧？
僵持到距離建康宵禁就剩下一個時辰了，皇帝終於是坐不住了。
江苔和老祖宗能夠一直在健康外待著，畢竟她們是準備去梁州，就算是直接就地安營紮寨都可以。
但皇帝明顯是不行的啊，皇帝明早還要上朝呢，總不能他一夜都不睡就在這裡耗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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