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淩晨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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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四十,鑫鑫旅館走廊裡還亮著兩盞燈。
燈罩發黃,地毯上的舊花紋被照得像一層浮灰。何必站在 206 門後,把背包拉鏈慢慢拉到頭。
手機。
錢包。
U 盤。
折疊刀。
那幾張寫滿線索的紙他沒帶,相機也沒帶。今晚不是去拍東西的。
他把房間燈關掉,又等了半分鐘,才開門。
走廊空著。
前台那邊沒有短視頻聲音,隻剩電風扇轉動時一點輕響。何必沒有走正門,順著樓梯下到一樓,穿過旅館後麵那塊小院。鐵柵欄不到一米五,漆掉得厲害。他一隻手撐住欄杆翻過去,落地時鞋底擦過水泥,聲音很輕。
十月淩晨的風不涼,潮氣貼在臉上。街邊燒烤攤已經收了,隻剩炭火味還掛在路口。
銀色五菱還在。
它停在停車場入口靠裡的位置,車窗黑著,像白天那樣不動。駕駛座那一側的窗戶降了半截,一隻手搭在窗框上,指間夾著煙。
何必沒有馬上過去。
他先進了對麵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拿了一瓶礦泉水,在貨架之間站了三分鐘。便利店的玻璃門能映出街麵,一格一格的,變形,但夠用。
車沒動。
那隻手也沒收回去。
何必結賬,擰開水喝了一口,穿過馬路。
他走得不快,也沒有刻意壓腳步。到車旁時,他沒彎腰看人,隻站在車窗邊,朝冷鏈公司的方向看。
“你也在等張建國。”
車裡安靜了兩秒。
煙頭被按在車窗框上,發出很輕的一聲。
“你是誰?”
聲音從車裡出來,男的,四十歲上下,不緊不慢,尾音帶一點成都口音。
何必側過臉。
駕駛座上坐著一個平頭男人,深灰夾克,領口露出一截白襯衫。臉瘦,顴骨高,眼神不凶,但看人時不飄。
“住對麵旅館的。”
“206?”
何必沒接。
車裡的男人笑了一下,沒什麼聲音。
“紙條你放的?”何必問。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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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紙條?”
“你回去的時候,我在車裡。”男人又摸出一支煙,沒有立刻點,“你站在門口停了八秒。”
何必看著他。
男人把煙咬在嘴裡,偏頭點火。火光亮起來的一瞬,何必看清他右手食指側麵有一層老繭。
“叫我老劉。”他說。
“真名?”
“你也沒打算告訴我真名。”
何必把水瓶擰緊,放在車頂邊緣。
“成都來的?”
老劉抬了一下眼皮。
何必說:“你說話不像重慶人。”
“你也不像來旅遊的。”
這句話落下,兩個人都沒馬上往下說。
冷鏈公司門口的卷簾門關著,街燈照在藍色招牌上,字邊有一圈灰。遠處有車經過,聲音到了這條支路時已經薄了。
老劉先開口:“你在成都找老魏那天,我們的人在隔壁桌。”
何必指尖微微動了一下。
老劉看見了,但沒戳破。
“茶館老板嘴不嚴。”他說,“周明軒嘴倒是嚴,問不出什麼。”
“你們盯我多久了?”
“沒多久。”老劉吸了一口煙,“夠知道你在找陳秀梅。”
這個名字被說出來,街上的潮氣像忽然重了一點。
何必問:“你們也找她?”
“她七月底在成都見過柳小娟。之後來重慶,8 月 10 日在菜園壩斷了。”老劉的手指彈了下煙灰,“你知道的,我們也知道。你不知道的,我們也未必全知道。”
這句話留了半截。
何必沒有順著問。
“你們是哪邊的人?”
老劉笑了一下:“你不是已經給我們起名字了嗎?穿皮鞋的。”
“穿皮鞋的也分替誰穿。”
“那就先當我們不是張建國那邊的。”
“我憑什麼信?”
“不憑。”老劉說,“你今晚過來,本來就不是來信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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