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給眾人指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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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頭的喪事辦得很簡陋。一口棺材在城南火葬場化成了一把灰，院子裡那些老街坊湊來的四百多塊錢，連個正經的席麵都沒擺起來。
骨灰盒抱回來那天，除了李明德老婆嚎了兩嗓子，再沒人出聲。
廠長李東海沒再派人來拉機器，派出所的兩名乾警每天騎著偏三輪在廠區大門外巡邏幾圈。
這幾天，林淵沒踏出家門半步。
墨水用了大半瓶，林淵捏著鋼筆，指關節繃得生疼，中指第一節側麵硬生生磨出一個紅腫的水泡。
正在寫那部三十萬字的長篇初稿，沒有大綱，不打草稿，腦子裡那龐大的數據庫源源不斷地提供著前世看過最頂尖的現實主義文本結構和網文爽點節奏。
筆尖在稿紙上瘋狂遊走。
手腕酸得快要斷了，林淵把筆一扔，兩隻手互相揉搓著虎口，看著桌上那厚厚一遝寫滿字跡的稿紙，心裡直罵娘。
純靠手寫三十萬字，這絕對是個人體工程學的災難。
等這筆稿費下來，回北京第一件事必須是去中關村買台電腦，林淵在心裡盤算著這筆賬。配台586，裝個五筆輸入法，不用像現在這樣寫錯個字還得拿小刀刮半天紙皮。
中關村。人大。
這兩個詞在腦子裡一碰，林淵敲擊桌麵的手指突然停住。
他記起一個人，那個同樣是從貧困農村走出來、全村人湊了七十六個雞蛋送去念人大社會學係的知名校友，劉前東。
算算時間，現在是98年1月，那位未來的電商大佬這會兒應該還在海澱某家外資企業裡給人推銷保健品，兜裡正苦哈哈地攢著創業的本錢。
再過不了幾個月，他就會拿著一萬兩千塊錢存款，跑到中關村海龍大廈租下那個隻有四平方米的櫃台，賣刻錄機。
那櫃台的名字叫京東多媒體。
林淵眼睛亮了，這是個黃金遍地的時代，拿著稿費，提前去中關村那個小櫃台占點股份，這回報率比寫一輩子書都恐怖。
順便在千禧年互聯網浪潮前夕，去杭州找找那個到處碰壁的馬英語，或者是正在深圳租用破民房開發通訊軟件的小馬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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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盤算得火熱，房門被人用後背頂開。
陳桂芳端著個青花海碗大步走進來。“淵子，趕緊趁熱造！”
碗往桌上一放，滿滿一碗純手工擀麵條，上麵鋪著一層厚厚的、油汪汪的大塊紅燒肉，旁邊還結結實實地臥著兩個邊緣煎得焦黃的荷包蛋。
自打家裡攥著那七千塊錢巨款，陳桂芳買肉再也不數著毛票算計了。
兒子寫書費腦子，當媽的別的不懂，就知道把最好的嚼穀全往兒子碗裡堆。
“媽，這也太多了，我哪吃得完。”林淵抄起筷子拌開。
“吃不完也多吃一點！寫書費腦子，虧了啥不能虧嘴！”陳桂芳笑得見牙不見眼。
林淵剛扒拉了兩大口肉，外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林建國去拉門：“哎喲！大強！二虎！大冷天的你們幾個杵外頭乾啥，趕緊進屋暖和暖和！孩兒他媽，倒熱水！”
大強、二虎連同另外兩個發小夾著一身寒氣鑽進外屋，都是一個院光屁股長大的，幾個人也沒客氣，熟門熟路地拖過板凳，直接湊到爐子邊烤手。
林淵端著麵走了出來。
一見林淵，大強和二虎立馬從板凳上站了起來。
“淵子，沒耽誤你寫文章吧？”大強遞過去一根煙。
“自家兄弟扯啥淡，直接說事。”林淵把麵碗擱在爐台邊，順手掏出煙給他們幾個散了一圈。
大強點上火，狠狠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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