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列寧格勒的訓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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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在夜色中向北行駛，車輪撞擊鐵軌的節奏單調而持續。十二個新入選的契卡學員擠在悶罐車廂裡，隨著列車搖晃。
謝爾蓋坐在角落，借著煤油燈昏暗的光觀察其他人。左邊是個西伯利亞獵戶出身的壯漢，叫安德烈，指關節粗大，眼神警惕如野獸。右邊是個前沙俄軍校生，格裡高利，雖然隻有二十二歲但舉止刻板，襯衫扣子一絲不苟地扣到最上麵一顆。
“六個半月，”傷疤軍官米哈伊爾坐在車廂另一頭，抽著馬合煙，“在列寧格勒，你們會學到三件事：如何殺人，如何防止被殺，如何為革命而死。”
煙霧在車廂裡繚繞。有人咳嗽。
“但最重要的是，”米哈伊爾繼續說，“學會沉默。看到的不說，聽到的不傳，知道的爛在肚子裡。在克裡姆林宮，知道的秘密越多，活得越短。明白嗎？”
“明白，教官同誌！”眾人回答。
謝爾蓋注意到格裡高利回答時挺直了背，安德烈隻是點了點頭。他自己垂下眼睛，做出恭順的樣子。
天亮時分，火車抵達列寧格勒。這座曾經的帝國首都籠罩在冬日的灰色天光下。涅瓦河結著厚厚的冰，冬宮矗立在河岸，但頂上的雙頭鷹旗幟已經換成了紅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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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基地在郊外一座廢棄的修道院。石牆高聳，庭院裡鋪著石板，教堂的穹頂被拆了，改成了射擊訓練場。
第一天就給了下馬威。
淩晨五點，哨聲刺破黑暗。十二人從通鋪上跳起來，三分鐘內穿好衣服跑到院子。米哈伊爾背著手站在雪地裡，身邊還有兩個教官。
“從今天起，你們沒有名字，隻有編號。”米哈伊爾聲音冰冷，“一號到十二號。現在，繞院子跑二十圈。最後三名沒早飯。”
修道院院子一圈四百米。八公裡，在積雪中。
謝爾蓋調整呼吸，用特警隊的長跑技巧：三步一呼，三步一吸，腳掌全著地。跑到第十圈時，已經有人開始掉隊。安德烈跑在最前麵，像不知疲倦的熊。格裡高利勉強跟在謝爾蓋身後，但呼吸已經亂了。
十五圈。謝爾蓋感覺肺部火燒，腿像灌鉛。這具身體的素質比林拓的差遠了。
十八圈。一個學員摔倒在雪地裡，嘔吐起來。
二十圈。謝爾蓋第七個衝過終點線。安德烈第一，格裡高利第九，最後是那個嘔吐的小個子，十一號，叫謝苗，來自莫斯科工廠。
早飯是燕麥粥和黑麵包。謝苗沒得吃，站在食堂外罰站。
“這隻是開始。”米哈伊爾吃著麵包說，“下午是射擊訓練，晚上是政治學習。周日不休息，學習黨史和契卡章程。”
格裡高利低聲對謝爾蓋說：“我聽說，上一批學員最後隻畢業了八個。四個淘汰，兩個...死了。”
“怎麼死的？”
“訓練事故。”格裡高利眼神閃爍，“或者說，被宣布為訓練事故。”
謝爾蓋沉默地喝粥。這就是契卡。捷爾任斯基的機構，未來會成為內務人民委員部(NKVD)，再後來是克格勃(KGB)。它的訓練從來不隻是訓練，是篩選，是塑造，是剔除不合格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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