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鋼鐵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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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莫斯科終於擺脫了冬日的肅殺。
斯大林的心情明顯好了起來。
謝爾蓋敏銳地注意到了這一點。連續三天，斯大林在聽取工作報告時沒有發火，甚至對工業產量未達標的官員也隻用“加快進度”一帶而過。每天下午，他會抽二十分鐘在花園散步，煙鬥裡裝的是上等的格魯吉亞煙草，腳步輕快。
5月7日這天下午，斯大林散步回來，在辦公室門口停下。他抽了口煙鬥，目光落在謝爾蓋身上，上下打量。
“沃羅諾夫同誌。”
“是，斯大林同誌。”
“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歲，斯大林同誌。”
“二十三...”斯大林若有所思，“我二十三歲時，已經在第比利斯地下印刷廠工作了，結了婚，有了孩子。你呢？有對象了嗎？”
問題來得突然。謝爾蓋愣了一下——穿越後這幾個月，他滿腦子都是如何在克裡姆林宮生存，如何獲取斯大林信任，如何為未來的大事件做準備。個人生活？根本沒想過。
“沒有，斯大林同誌。工作太忙，而且...”他斟酌措辭，“而且我這樣的條件，也沒人看得上。”
“條件？什麼條件？”斯大林走進辦公室，示意謝爾蓋跟進來，“你是蘇維埃政權的保衛者，是克裡姆林宮的衛士，這是榮譽。更重要的是，你救過我的命，這已經是政治資本。”
他在桌後坐下，從抽屜裡拿出一盒糖果——格魯吉亞特產，核桃裹在葡萄汁凝成的糖衣裡。
“嘗嘗，我母親以前常做這個。”斯大林推過盒子，“坐。”
謝爾蓋猶豫了一下，坐在對麵的椅子上，拿起一塊糖。很甜，核桃的香和葡萄的甜混在一起。
“年輕人，不能隻工作。”斯大林自己也在吃糖，煙鬥放在一邊，“要有家庭，有生活。革命者不是苦行僧，列寧同誌不也說，要建設新生活嗎？新生活就包括愛情，婚姻，孩子。”
他看著謝爾蓋，眼睛裡帶著罕見的溫和：“你父母都不在了，在莫斯科有親戚嗎？”
“沒有，斯大林同誌。”
“那就是一個人。一個人容易胡思亂想，容易走極端。”斯大林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花園，“我年輕時也一個人在外麵闖，在巴庫，在倫敦，在第比利斯。孤獨會讓人變得堅硬，但太硬了容易碎。你需要一個家，一個能回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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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爾蓋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不像斯大林平時說話的風格——直接、務實、充滿政治性。今天的斯大林更像一個長輩，在關心晚輩的個人問題。
“這樣吧，”斯大林轉過身，“我給你介紹個姑娘。”
“斯大林同誌，這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斯大林挑眉，“我是你的上級，關心下屬的生活是應該的。而且這不是命令，是建議。你可以見見，不喜歡就算了。”
他走回桌邊，翻開一個筆記本——不是工作筆記，是私人的，紙頁已經泛黃。
“葉卡捷琳娜·彼得羅夫娜的女兒，安娜，二十三歲，在莫斯科大學圖書館工作。父親是曆史教授，1919年死於傷寒。母親是我在倫敦流亡時認識的老同誌，現在是婦女部的乾部。知識分子家庭，但立場堅定。長得...我見過照片，不錯。”
謝爾蓋腦子飛速轉動。斯大林親自做媒，這意味著什麼？進一步拉攏？測試？還是真的隻是關心？如果拒絕，會不會顯得不識抬舉？如果接受，就等於在斯大林的關係網裡又綁緊了一環。
“怎麼不說話？”斯大林看著他，“不願意？”
“不，是...是沒想到斯大林同誌會關心這種事。”
“我也是人，沃羅諾夫。”斯大林笑了，真正的笑，眼角有皺紋，“雖然有些人把我當成鋼鐵機器。但我有妻子，有孩子，知道家庭對一個人意味著什麼。而且...”他停頓一下，聲音低了些，“你現在是我身邊最近的人之一，我需要你穩定，專注，沒有後顧之憂。一個溫暖的家，能讓你更堅定地站在這裡。明白嗎？”
謝爾蓋明白了。這不隻是關心，是政治。一個單身、無牽無掛的護衛，可能有更多不確定因素。一個有家庭、有妻子、有社交關係的護衛，就更容易被影響，被牽製，也更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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