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對錯難辨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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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他正式就任護衛隊長的第七天。辦公桌上堆著文件：值班表、安全檢查報告、人員檔案、物資申請單。牆上的日曆翻到1921年6月25日，星期六。
門被輕輕敲響。
“進。”
安德烈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早餐——黑麵包夾奶酪，還有一小碟果醬。
“隊長，你的早餐。廚房說今天有果醬，難得。”
“謝謝，放那兒吧。”謝爾蓋坐回桌前，“昨晚巡邏有異常嗎？”
“一切正常。就是淩晨兩點，托洛茨基同誌辦公室的燈還亮著，格裡高利在門外站崗。我經過時跟他打了個招呼，他點了點頭，但沒說話。”
“他最近話很少？”
“一直不多。但最近特別少。”安德烈在對麵坐下，壓低聲音，“而且我聽說，他上周請了兩次假，說去探望生病的姨媽。但有人看見他在阿爾巴特街的咖啡館，和一個穿西服的男人見麵——不像俄國人。”
“什麼人？”
“沒看清，戴著帽子，坐角落裡。但格裡高利出來時，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謝爾蓋放下茶杯。格裡高利，訓練成績第二，托洛茨基的警衛，前沙俄軍官之子。這個組合本身就敏感。如果他和外國人接觸...
“別聲張。”他說，“繼續觀察，但別太明顯。格裡高利是專業出身，反跟蹤意識很強。”
“明白。今天你什麼安排？”
“上午要帶雅科夫出去，斯大林同誌吩咐的。下午要陪安娜去選婚禮用的布料——她母親堅持要辦得體麵點。晚上我值班。”
“談戀愛還值夜班？”安德烈邪笑。
“職責所在。”謝爾蓋也笑了，“對了，幫我個忙。查查格裡高利姨媽的地址，還有她是否真生病了。要自然點。”
“交給我。”
安德烈離開後，謝爾蓋快速處理文件。作為隊長，他不僅要安排斯大林的安全保衛，還要協調整個克裡姆林宮的警衛工作，包括列寧的住處（雖然列寧在哥爾克休養，但克裡姆林宮的辦公室仍需守衛）、托洛茨基的辦公區、重要文件倉庫等等。
他特別留意了格裡高利的排班表：過去兩周，他有三次夜班，都是托洛茨基工作到很晚的日子。這正常，也不正常——正常是因為警衛要配合保護對象的工作時間；不正常是因為，如果真想私下做什麼，夜班後正是疲憊鬆懈的時候。
八點，他去找雅科夫。少年已經起床，正在宿舍院子裡無所事事地踢石子。
“謝爾蓋叔叔。”
“吃過早飯了嗎？”
“吃了。廚房給的粥，像糨糊。”
“那中午請你吃好的。今天想去哪？”
雅科夫想了想：“我想去看火車。”
“火車？”
“嗯。我小時候，父親帶我去過一次火車站，看火車進站。他說火車是現代化的象征，能連接整個國家。”雅科夫的聲音低下去，“那是他唯一一次專門陪我玩。”
謝爾蓋心裡一軟：“好，我們去基輔火車站。那裡車多。”
他們步行離開克裡姆林宮。清晨的莫斯科已經開始忙碌，有軌電車叮當作響，工人們匆匆趕去工廠，主婦們在合作社門口排隊。新經濟政策實施後，街頭的小販多了起來，賣自產的蔬菜、雞蛋，甚至有人賣舊書舊衣服。
“父親說這是資本主義複辟。”雅科夫看著一個賣自製餡餅的老太太。
“你怎麼看？”
“我不知道。但至少這些人有飯吃。”雅科夫說，“在第比利斯，很多人連黑麵包都吃不上。”
“你父親知道這些。”
“他知道，但他更關心‘大局’。”雅科夫模仿斯大林的語氣，“‘個人要服從集體，暫時困難要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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